石橋霖沒搭理他，只是看向石國棟：“爸，現在不是讓石明軒胡來的時候。萬一那姑娘真在我們拒絕后出了事，輿論可不會管誰對誰錯，到時候石家逼死人的帽子扣下來，恐怕會影響廠里的聲譽。”
石國棟看著他，沉吟了片刻，覺得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要是蘇琴杉真死了，石家難免要被推上風口浪尖，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對著一臉不情愿的石明軒沉聲道：“橋霖說得對，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把事情當面說清楚，安撫住她的情緒，絕不能讓她跳下來！”
石明軒氣得臉色鐵青，但又不敢違逆父親，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石橋霖一眼，罵罵咧咧地跟著石國棟走了。
與此同時，醫院天臺上，警察和部隊派來的心理疏導員正在極力勸解蘇琴杉。
“蘇琴杉同志！你千萬不要沖動！有什么困難我們可以幫你解決！生命只有一次！剛才我們已經聯系上石明軒同志了，他很快就來見你！你冷靜一點！”
“真的？明軒愿意來見我？”蘇琴杉聽到石明軒的名字，絕望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期盼。
“真的！千真萬確！”負責溝通的同志語氣十分肯定，“我們已經給他父親石廠長打過電話了，他父親親自帶著他過來的，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你再堅持一下！”
聽到石明軒愿意來見自己了，蘇琴杉心中生出幾分希望，原本死寂的心又活絡起來。
如果他心里還有她，肯來見她，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還有轉圜的余地？
只要她能抓住這次機會，好好求他，說不定還能挽回，到時候她照樣能嫁進石家，做風風光光的廠長兒媳，把今天嘲笑她的人都踩在腳下！
霍沉舟見周圍漸漸圍上來越來越多的人，嘈雜混亂，不想讓沈晚被擠到或者看到什么過于刺激的場面，便低聲對她說：“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我們先回醫院里面等消息吧。”
沈晚卻不愿意走：“再等等，我倒想親眼看看，蘇琴杉到底會不會跳，還是只是在演戲。”
一般女同志看見有人要跳樓，估計害怕都來不及，早躲得遠遠的了，哪有像沈晚這么積極往前湊還看得目不轉睛的。
霍沉舟有些無奈，側身幫她擋住后面擁擠的人群，問道：“你就一點都不怕？”
沈晚搖搖頭：“這有什么好怕的？”
她又不是沒見過死人，死相凄慘的也見過。
在現代時，她曾見過一個病人因罕見并發癥全身皮膚大面積潰爛脫落，那天之后她整整一個星期都吃不下肉，一看到葷腥就反胃。
后來還是爺爺帶著她去山里采藥，看著漫山遍野生機勃勃的草木，耐心開導她，她才慢慢調節過來。
霍沉舟見她確實不怕，便不再多言，只是手臂護著她，帶著她慢慢挪到了旁邊一處地勢稍高、人流量較少的邊緣，這樣既能看清情況，又不會被擁擠的人群推搡到。
沈晚和霍沉舟剛站定，就聽見前面兩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姑娘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說上面那個要跳樓的蘇琴杉，以前跟部隊的顧營長處過對象呢！也不知道為啥，兩人就黃了，后來顧營長不是跟周首長的女兒好上了嗎？”
“啊？還有這事？該不會是顧營長始亂終棄，為了攀上首長女兒的高枝，所以把原來的對象給甩了吧？要真是這樣，那也太過分了……”
聽到她們越說越離譜，完全歪曲了事實，沈晚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打斷：“胡說什么呢？是天臺上的那個女的先找了別的男人出軌了，才和顧戰分手的，誰告訴你們是顧戰始亂終棄了？”
前面那兩個護士正聊得起勁，聽到身后有人反駁，頭都沒回就忍不住嘟囔道：“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又沒怎么樣，再說了，大家不都這么傳嘛……”
結果一回頭，發現站在她們身后的竟然是沈晚和霍沉舟，頓時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開口：“沈、沈顧問……霍團長……”
沈晚看著她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神情嚴肅：“你們覺得這只是無關緊要的閑聊八卦？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蘇琴杉真的跳下來了，后果會怎樣？到時候，像你們這樣不負責任的猜測和議論，一傳十十傳百，假的也成了真的，顧戰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他的前途，他的名譽，都可能被這些流言毀掉！”
聽到沈晚這番嚴厲的話，兩個護士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低下頭，連聲道歉：“對不起，沈顧問！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亂說話！我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晚不再看她們，兩個護士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匆匆跑開了。
沈晚看著她們跑開，忍不住轉頭對霍沉舟抱怨道：“這些人，連事實真相是什么都沒搞清楚，就憑著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胡亂猜測，張嘴就來！”
霍沉舟拍了拍她的背：“大部分人并不會去細究事實如何，他們只愿意相信自己認為合理或者更戲劇化的版本。流言從來如此。”
沈晚依舊氣不過：“那也不能這么過分吧！明明鳳英和顧戰是兩情相悅、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結果被他們傳成顧戰攀附權勢、拋棄舊愛，這簡直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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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石國棟廠長帶著一臉不情不愿的石明軒趕到了醫院，醫院的保衛科連忙帶著石明軒匆匆上了天臺。
天臺之上，蘇琴杉原本情緒激動地站在邊緣，冷風吹得她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一看到石明軒出現，她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和委屈，哭喊道：“石明軒！你終于來了！你這個騙子！你把我害成這樣，就想一腳把我踢開？沒門！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死給你看！”
石明軒看著狀若瘋魔的蘇琴杉，又瞥了一眼樓下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滿是煩躁和厭惡：“蘇琴杉，你鬧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給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