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霍沉舟洗了洗手，又去了后勤處找王干事。
“王干事，我愛人沈晚同志最近學習得很認真，理論知識掌握得比較扎實。考慮到她后續(xù)的工作安排比較緊湊，你看能不能幫忙協(xié)調(diào)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把她的筆試時間盡量往前提一提？”
王干事聽霍沉舟這么說，面露難色，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登記本：“霍團長，這筆試都是交通局統(tǒng)一安排的批次，一般都是湊夠一批人一起考，下一批的安排是在半個月后。提前單獨安排，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啊。”
“王干事，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愛人的情況確實特殊，她工作很忙，掌握駕駛技能能極大提高工作效率，這也是為了更好地服務國家和軍隊的建設事業(yè)。你看能不能特事特辦，向上面反映一下這個特殊情況？這份人情，我霍沉舟記下了。”
王干事想到沈晚的特殊身份和貢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既然霍團長您都這么說了，而且沈晚同志的情況也確實特殊。這樣吧，我盡力去協(xié)調(diào)一下，跟交通局駕考中心的同志溝通溝通，說明情況。應該問題不大，我這就去打電話。”
“好，多謝。”
過了一會兒，王干事回來了：“霍團長，溝通好了！那邊同意給沈晚同志單獨安排一次筆試。時間就定在后天上午九點，地點在縣交通局駕考中心二樓的第一考場。您讓您愛人帶上身份證明和準考證存根，準時到場就行。”
霍沉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真誠道：“王干事，這次真是麻煩你了，多謝。”
他說著，從軍裝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未開封的大前門香煙，放到了桌子上。
王干事受寵若驚，連忙推拒：“霍團長，您這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分內(nèi)之事，真不用這樣！”
霍沉舟按住他的手：“沒事，你收下吧，一點心意。這次多虧你愿意幫忙周旋，不然也沒這么順利。”
王干事見他態(tài)度堅決，只好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連聲道：“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謝謝霍團長！”
……
沈晚得知后天就能參加筆試，十分興奮。
霍沉舟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色，卻有些擔心：“你身體能行嗎？要不再休息兩天？”
沈晚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有什么不行的，就是個小考試，放心吧。”
到了后天，霍沉舟親自開車送沈晚去了縣交通局。
交通局是一座灰撲撲的三層樓房，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院子里停著幾輛老舊的吉普車和摩托車。
霍沉舟將車停在院子里，陪著沈晚一起進了大樓。
里面顯得有些空曠安靜，他們按照指示牌找到二樓的考場。
一位中年考官已經(jīng)等在那里，核對過她的身份和準考證后，便將她引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內(nèi)。
房間里只有一套桌椅，桌上放著一份試卷和一支筆。
考官簡單說明了一下考試紀律和時間，便關上門在外面等候了。
沈晚沉下心來，快速瀏覽了一遍試卷，這些題目對她而言毫無難度。
她拿起筆，專注地開始答題。
霍沉舟則在外面等著她。
等了一會兒，霍沉舟突然覺得有些煙癮上來，想著沈晚考試還需要一段時間，便回到車上點了根煙。
就在他離開后不久，一個穿著中山裝、有些禿頂、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考場門，沖守在門口的考官揚了揚下巴：“里面坐著的，就是那個非得提前來考試、搞特殊的女同志？”
男考官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對，馬主任，就是她，沈晚。一個女人家，非要來考什么駕照，也不知道圖個啥，凈給咱們添麻煩。”
那位被稱作馬主任的中年男人伸手扣了扣牙縫，哼了一聲：“我進去看看她答得怎么樣，別是來渾水摸魚的。”
男考官自然沒意見：“行，您請。”
馬主任突然推開門走了進去。考場里很安靜，沈晚正專心致志地答著面前的題目，筆尖沙沙作響，對于有人進來并沒有分心關注。
馬主任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落在沈晚身上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來考試的女人竟然長得這么明艷動人，皮膚白皙，側(cè)臉線條優(yōu)美。
他下意識地瞪大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隨即想到她的背景，只敢用眼神貪婪地偷偷打量，不敢有什么更過分的舉動。
緊接著他重重地咳嗦了兩聲，喉嚨里帶著明顯的痰音，聲音刺耳又難聽。
沈晚終于被這噪音打擾，有些不悅地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向他。
馬主任猝不及防地對上她那雙眼眸，那雙眼瞳黑白分明，帶著被打擾的不耐和一絲天然的疏離，如同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冷冽卻極其勾人。
他被這冷淡的美眸驚艷得瞬間失語。
沈晚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想到自己是來考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說什么，又低下頭繼續(xù)專注答題。
不出半個小時，她就把整張試卷做完了，檢查一遍后便舉手示意：“考官同志，我答完了，可以交卷了嗎？”
馬主任聽到沈晚要交卷，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誚和不屑。
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拖長了語調(diào)：“哦？這就交卷了？你確定不再好好檢查檢查？我可告訴你，之前最快交卷的人，做完這些題也得花上五十分鐘。你這才半個小時就做完了？”
他本來見沈晚氣質(zhì)不凡，還想著她說不定有幾分真本事，現(xiàn)在一看她答題如此草率，頓時覺得她就是個仗著有點關系來走過場、嘩眾取寵的花瓶，心里那點因為美色而產(chǎn)生的動搖也變成了輕視。
沈晚面對他的質(zhì)疑，神色平靜：“我確定。題目并不難，我已經(jīng)仔細檢查過了。如果沒問題，我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嗎？”
馬主任想著早點打發(fā)走也好：“可以是可以。”
他走過去收了沈晚的試卷，原本只是不經(jīng)意地一瞥，準備隨手放到一旁。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試卷上工整清晰的筆跡和幾乎填滿的答案區(qū)時，臉上那原本帶著鄙夷的神色突然收斂了許多。
他忍不住又認認真真地把沈晚的試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驚。
這試卷上的答案，不僅字跡漂亮，而且條理清晰，尤其是幾道容易出錯的交通規(guī)則辨析題和機械常識題，她都答得精準無誤，甚至比很多老司機考慮得還要周全。
沈晚本來都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了，馬主任突然從試卷中抬起頭，難以置信地叫住她：“等等！這真的是你做的？你自己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