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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衛東連忙安排飯店的專車，并讓兩個穩妥的服務員小心攙扶著老爺子上了車，陪同一道去醫院，處理完這一切，他又趕緊指揮其他服務員把大廳的狼藉收拾干凈。

忙完這些，秦衛東才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沈晚身邊，心有余悸地低聲道：“嫂子，今天真是太險了……多虧了你在，反應快，醫術高，不然，別說友誼飯店的招牌要砸我手里，搞不好還要攤上人命官司，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才好。”

沈晚：“行了，別謝來謝去的了，人沒事就是萬幸。你這飯店客流量大，以后還是得更謹慎一些。”

秦衛東深以為然：“嫂子你說得對，我今天也算是長教訓了。”

他看了看沈晚略顯疲憊的臉色，關切道：“嫂子，你現在這樣還能開車嗎？剛才也累壞了，要不然我派車送你回去吧？”

沈晚搖搖頭，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發軟的手臂：“沒事，緩過來了，我自己慢慢開回去就行，路上會小心的。”

秦衛東：“行吧，那你一定開慢點。嫂子，今天這恩情，我秦衛東記心里了。”

沈晚沒再多說，沖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飯店。

坐進車里，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正打算開車時，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喚：“沈醫生！沈醫生，請等一下！”

沈晚聞聲望去，只見陳愛珍從飯店側門的小道快步追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用藍底白花的粗布包著的小包裹。

沈晚搖下車窗：“陳大姐，你找我有事嗎？怎么跑出來了？”

陳愛珍快步走到車窗邊，將手里的粗布包裹遞進車里：“沈醫生，剛才我都聽說了！您可真是活菩薩轉世，救了那位老爺子！一直想感謝你，但是手里實在沒什么錢，這是我晚上抽空、一針一線納的幾雙鞋底，用的都是好麻繩，厚實，耐穿，吸汗！還有一雙，我估摸著尺寸給霍團長也納了一雙，我知道你們不缺這個，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棄！”

沈晚看著那幾雙納得密密麻麻、針腳細密勻稱的千層布鞋底，心中感動。

陳大姐白天在飯店辛苦工作，晚上還要點燈熬油地做這個，這份心意沉甸甸的，遠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珍貴。

她連忙雙手接過，觸手是布料的柔軟和厚實的質感，她誠懇地說道：“陳大姐，您這手藝也太好了，現在市面上都找不到這種舒服透氣的鞋墊呢，真是太麻煩你了。”

陳愛珍見她真心喜歡，沒有半分嫌棄，臉上頓時綻開舒心的笑容：“你喜歡就好！不費事，不費事！晚上閑著也是閑著，您和霍團長不嫌棄我這鄉下人的手藝，我就高興，沈醫生，您路上慢點開車。”

沈晚心里暖融融的，點頭道：“好，陳大姐，你快回去忙吧，這份心意我收下了，回頭就配上鞋面穿！你也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哎！好嘞！”陳愛珍用力點頭，目送著沈晚的車子緩緩駛離，這才轉身回到飯店。

......

兩周后，顧戰的左臂恢復情況出乎意料地好，沈晚仔細檢查了他手臂的各個活動角度、肌肉力量和神經反應。

周鳳英一直緊張地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戰的每一個動作，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檢查完畢，沈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恢復得非常好！手臂的主要功能基本都恢復了，力量和靈活性比預想得還要好。神經的再生和連接也很不錯，日常活動完全沒問題，甚至可以進行一些輕度的鍛煉了。后期只要注意別過度負重，繼續堅持我教你的那幾個康復動作，鞏固效果就行。”

周鳳英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她“啊”地叫了一聲，眼圈瞬間就紅了，也顧不上沈晚還在旁邊，直接撲上去緊緊抱住了顧戰，聲音帶著哽咽：“太好了！顧戰！你聽見了嗎？沈晚說你好了！真的好了！”

顧戰對自己的身體恢復進度其實早有感覺，雖然不像周鳳英表現得那么驚喜外露，但此刻被心愛的人緊緊抱住，感受到她那發自內心的狂喜，堅毅的臉上也露出了溫柔的笑意，他張開雙臂輕輕地回抱住了周鳳英。

沈晚看著相擁的兩人，嘴角也忍不住揚起欣慰的笑容，打趣道：“這下好了，顧營長恢復如初，我們周首長這下可真的沒有理由再阻止你們倆了吧？”

周鳳英從顧戰懷里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淚花，卻笑得無比燦爛。

她最近一直沒有剪頭發，原本的超短發現在已經留到了下巴長度，顯出幾分難得的柔美，她抬手捋了捋耳邊的頭發：“那老頭就是嘴硬，其實心里早就認可顧戰了。”

顧戰握緊了周鳳英的手，認真地說道：“鳳英，既然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帶你回我老家，見見我爸媽。我們倆在一起后，我只在信里和他們提過你，他們一直念叨著想見見你，看看是什么樣的好姑娘。”

周鳳英沒有絲毫猶豫，爽快地點頭：“好！什么時候去？”

顧戰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他原本還擔心周鳳英會嫌棄他老家是偏遠的農村，環境艱苦。

見她如此坦然，顧戰心中最后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臉上笑容更深：“我今年的年假還沒休，咱們這周末就回去，怎么樣？路上可能有點辛苦。”

周鳳英微微一笑：“去見你家里人，多辛苦我都能忍，那就這周末去！”

一旁的沈晚看著兩人之間自然流淌的情意，覺得自己這盞電燈泡的瓦數實在有點高了。

她很有眼色地輕咳一聲：“那個……你們慢慢聊，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聽到外面房門開關的聲音，家里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鳳英心中愛意涌動，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雙手捧住顧戰的臉，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顧戰眼中的柔情仿佛都要溢出來一般，緊緊地環抱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額頭頂著額頭，周鳳英拉著顧戰在炕沿坐下，隨即兩人索性放松地并肩躺在了溫暖的炕上，手牽著手，十指相扣，一起望著屋頂，心里是從未有過的安定與滿足，忍不住開始暢想未來。

沉默了片刻，顧戰側過頭，難掩愧疚：“鳳英，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我是已經辦過一次婚禮的人了，名義上，我確實有過婚史。你會不會介意這件事？”

如果換做這個年代一般思想相對傳統的女同志，可能還真的會有些介意。畢竟二婚的名聲總歸不那么好聽，容易惹來閑言碎語。

但周鳳英不是一般的女同志，她獨立、清醒，愛得也純粹而勇敢。

在接受顧戰之前，她就清楚地知道他和蘇琴杉之間的一切，那時候他們倆還沒走到一起，所以顧戰為了履行婚約和蘇琴杉舉辦婚禮，在周鳳英看來，也是這個男人負責任的一種體現。

要說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偶然想起來的時候，周鳳英還是有些吃醋的，但是她并不怪顧戰。

“我不介意。顧戰，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的將來，只要是關于你的，我都接受。我們在一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無論是好的還是糟心的，那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而我喜歡的是全部的你。所以，那些事情，在我決定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放下了。你不用為這個感到不安，我們要看的是以后，是我們倆的以后。”

周鳳英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摸了摸顧戰的臉，拇指的指腹摩挲著男人下巴上新生的胡茬。

顧戰被她這番話深深觸動，喉結微微滾動，眼底瞬間涌上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顧戰，何德何能，在經歷了那樣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之后，還能遇到這樣一個通透、豁達、全心全意愛著他這個人的女人？她不僅接納了他殘破的身體，更包容了他復雜的過去，并如此堅定地選擇與他共赴未來。

顧戰慢慢靠近，沒有言語，只是將細碎而珍重的吻，輕輕地、依次落在周鳳英的額頭、眉眼、鼻尖……每一吻都帶著無比的虔誠和感激。

周鳳英感受著他溫熱的氣息和輕柔的觸碰，緩緩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鳳英？”

“嗯？”

顧戰稍稍退開一點距離，認真地說道：“我愛你。”

他是個內斂甚至有些木訥的男人，很少將這樣直白滾燙的情話說出口，周鳳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