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著個高高瘦瘦的男老師，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很斯文。
沈晚心里一緊，快步上前：“小川，出什么事了？”
霍小川看見媽媽，下意識想撲過來抱大腿，又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的泥巴，局促地站在原地：“媽媽，對不起。”
沈晚皺眉：“為什么道歉？”
這時那位男老師轉過身來，當看清沈晚的模樣時被驚艷了一下，眼前的女人肌膚如雪，杏眼瓊鼻，簡單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格外好看。
他推了推眼鏡，耳根微微發紅：“您就是霍小川的媽媽？我是新來的保育員，叫馬明遠。”
沈晚對他禮貌地微微頷首：“你好馬老師，我是霍小川的媽媽。”
馬明遠臉上堆笑，語氣殷勤：“您這么年輕，我乍一看還以為是小川的姐姐呢。”
這話說得有些輕浮，沈晚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馬老師，我想問一下我兒子身上怎么這么臟？”
馬明遠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膀：“是申耀祖同學先推了小川一下，把他推倒了。不過霍小川同學很勇敢，當場就反擊了。”
”反擊？”沈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兒子。
她心里其實有點高興，平日里唯唯諾諾的霍小川竟然敢反抗了：“小川，你真的打架了？”
霍小川點點頭：“對不起，媽媽，我不應該打架的。”
沈晚抬起手，霍小川下意識閉上眼睛，預想中的責罵卻沒有到來。
那只溫暖的手只是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小川，媽媽教過你，我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如果有人欺負你，我們就要勇敢地反擊回去，你今天做的很好，不要感到抱歉。”
霍小川重重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旁邊的申耀祖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馬明遠的眼神一直落在沈晚身上，他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沈晚的肩膀：“霍小川媽媽，今天這事純屬是男孩子比較調皮，咱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的手一觸即離，沈晚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觸碰，對方就已經收回手，一副全然為了孩子著想的模樣。
沈晚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這時，佟莉娟來了，看見自家兒子灰頭土臉的樣子，立刻拍著大腿嚷道：“哎喲我的乖兒子！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
申耀祖立刻指著霍小川告狀：“就是他！他把我推倒了！媽媽你要替我報仇！”
佟莉娟原本氣勢洶洶的表情，在看清沈晚和霍小川后又熄火了。
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霍團長的兒子啊！況且自家兒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準是又欺負同學反被教訓了。
申耀祖見佟莉娟不動彈，急得直掐她的手：“你快去啊！快去打他啊！”
佟莉娟尷尬地扯出個笑臉，拽著兒子就要走：“兒子，咱先回去吧，媽看你也沒受什么傷。”
申耀祖第一反應就是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在：“我不要！”
他剛要往地上坐，就被佟莉娟一把撈起來抱在懷里：“別在這兒丟人！”
然后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佟莉娟母子倆離開后，馬明遠再次和沈晚搭話：“等明天我再和申耀祖同學說一下，讓他不要隨便欺負小朋友。”
沈晚冷淡地點點頭，這個男老師黏膩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舒服，她牽起霍小川的手轉身就走。
馬明遠盯著沈晚窈窕的背影，瞇著眼摸了摸下巴。這時黃瑩瑩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被他叫住：“黃老師！”
黃瑩瑩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臉上泛起羞澀的紅暈：“馬老師有事？”
”剛才那位霍小川的媽媽，你認識嗎？”
聽到沈晚，黃瑩瑩的笑容淡了幾分：“哦，她啊，叫沈晚，是師部霍團長老家來的媳婦。聽說兩人快離婚了，她名聲特別差，特別會招蜂引蝶。”
聽到沈晚”招蜂引蝶”，馬明遠的眼睛不禁亮了一下——招蜂引蝶好啊，那就代表她骨子里就是個不安分的。
黃瑩瑩見馬明遠不說話，又羞澀地捋了捋頭發：“馬老師，這周末你有空嗎？可以陪我去看場電影嗎？”
聽說這位新來的馬老師可不簡單，不僅是一個大學生，聽說家里有個親戚還是省教育廳的干部。
他生得斯文白凈，桃花眼總是含著笑，在一眾糙漢子扎堆的部隊大院簡直是鶴立雞群。
托兒所里好幾個女老師都對他芳心暗許，她可得抓住機會搶先一步。
馬明遠掃了眼黃瑩瑩稚嫩的臉蛋和扁平的身材，和那個風韻十足的沈晚比起來，這丫頭簡直就是沒長開的小豆芽。
他禮貌而疏離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黃老師，這周末我家里有事。”
黃瑩瑩失望地”哦”了一聲，還不死心：“那下周呢？”
”再說吧。”馬明遠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讓黃瑩瑩心里又燃起一絲希望。
回到家，沈晚已經把心里那點異樣拋到腦后。
霍沉舟看見兒子臟兮兮的小臉和皺巴巴的衣服，挑了挑眉：“打架了？”
霍小川點點頭，出乎意料的是，霍沉舟并沒有責備他，只是淡淡問了句：“打贏了嗎？”
”還沒打完，”霍小川撅著嘴，”老師就把我們分開了。”
霍沉舟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下次要是打不贏，記得來找爸爸。”
沈晚翻了個白眼：“霍沉舟你怎么不教兒子點好的？”
”必須得讓他從小練起來，這樣以后我不在的時候，他才能保護好你。”
沈晚一愣，沒想到霍沉舟支持兒子打架的原因竟是這個，心里那股暖意像化開的蜜糖一樣。
……
第二天，沈晚去送霍小川，她目睹霍小川進教室，轉身剛想走，突然被馬明遠叫住：“霍小川媽媽”。
沈晚回頭看他，那股不適的感覺又涌上心頭：“馬老師，有事嗎？”
”霍小川的學籍卡需要補充下家庭信息，能麻煩您來辦公室一趟嗎？”
沈晚看著對方彬彬有禮的模樣，壓下心頭那絲異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