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不敢抬頭看他：“挺好的啊，你睡得不好嗎？”
”不好。”霍沉舟低沉的嗓音里帶著明顯的倦意，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好。”
沈晚忍不住心頭一跳。
聞著霍沉舟身上淡淡的煙草香，她臉頰又開始發燙。
這種不受控的身體反應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霍沉舟好像是那種生理性的喜歡，就是一靠近就會心跳加速、呼吸發亂，霍沉舟身上那股獨特的凜冽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整個人裹挾其中，掙脫不得。
霍沉舟越靠越近，薄唇幾乎貼上她敏感的耳垂：“昨天晚上為什么鎖門？嗯？”
隨著霍沉舟那聲低沉沙啞的”嗯？”，沈晚只覺得一股酥麻從耳際竄到脊背，腿都快站不穩了。
她強裝鎮定地別過臉：“就我和小川兩個人在家，鎖門穩妥些。”
霍沉舟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
明明知道這是沈晚拙劣的借口，但他還是沒揭穿，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廓：“那以后別鎖了。”
沈晚沒出聲，倔強地別過臉去，用沉默抗拒著霍沉舟。
霍沉舟嘆了口氣，實在想不通她為什么生這么大的氣，明明昨天是她親手把他推給梁英的，現在反倒要他來哄。
”生氣了？”他低頭湊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生什么氣，告訴我。”
沈晚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霍沉舟顯然不信，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好一會兒，沈晚突然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道：“霍沉舟，離婚審批什么時候下來？”
她不想太過明顯地去提醒霍沉舟自己是在意離婚申請的事情，只能婉轉地換了個方式問霍沉舟。
霍沉舟呼吸一窒，盯著沈晚認真的小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很想去問沈晚”你就那么想離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聽到那個最不想聽的答案，萬一這個女人真的說出”是”，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霍沉舟的沉默落在沈晚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思。她默默咬了咬下唇，心口像是被針扎似的。
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沈晚趁機從霍沉舟懷里掙脫出來，快步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顧戰，看見是沈晚開門，咧嘴笑了笑：“嫂子，團長起了嗎？”
沈晚點點頭，側身讓開位置，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顧戰探頭看見霍沉舟站在墻邊，臉色陰沉得嚇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團長，首長那邊讓你過去一趟。”
霍沉舟”嗯”了一聲，聲音沙啞：“我換衣服。”
”好嘞。”顧戰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霍沉舟回屋換好衣服，要走時，沈晚也沒出來送他。
他拳頭緊了緊，終究沒多說什么，和顧戰一起走了。
沈晚把霍小川送到托兒所后，開始搗鼓藥材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取出一方青石藥碾，將曬干的當歸片放入凹槽，手持石輪來回研磨，藥碾與石槽摩擦發出規律的”咯吱”聲，褐色的藥粉漸漸堆積在槽底。
這時趙曉燕來找她：“妹子，我在家待得無聊，正好今天文工團在禮堂演《紅色娘子軍》，咱們一起去看吧？”
沈晚放下藥碾，擦了擦手上的藥粉：“你現在懷著孕，禮堂人多擠來擠去的，太危險了。”
”哎呀沒事！”趙曉燕拍拍肚子，“我們農村人哪有那么矯情。”
沈晚心中一動，突然想到李麗之前提過的”蔣雪”，便問道：“趙姐，你知道蔣雪嗎？”
趙曉燕歪著頭想了想：“好像知道，是文工團的臺柱子吧？長得挺漂亮的。她年前被派去京市進修了，最近才回來。對了，她表姐就是李麗啊！”
沈晚了然地點點頭。
難怪李麗這么執著于把蔣雪介紹給霍沉舟，原來是表姐妹。
”走走走，”趙曉燕挽住她的胳膊，”聽說今天蔣雪要跳主角，咱們正好去瞧瞧。”
兩人剛走到禮堂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陣陣掌聲。
走進禮堂，撲面而來的是暖融融的熱氣和此起彼伏的掌聲，禮堂里坐滿了人，舞臺兩側掛滿紅色橫幅。
舞臺上，一個身著白色芭蕾舞裙的姑娘正在翩翩起舞。
蔣雪確實生得漂亮，瓜子臉，柳葉眉，杏眸櫻桃唇，踮起腳尖旋轉時，裙擺像朵綻放的白玉蘭，她正跳著《紅色娘子軍》的選段，每個動作都很標準。。
趙曉燕拉著沈晚在角落找到兩個空位，剛落座就小聲贊嘆：“瞧瞧人家這身段，不愧是京市進修過的。”
沈晚禮貌性地看了會兒，卻實在提不起興趣。
等到舞劇結束后，人流開始從狹窄的門口涌出。
趙曉燕本來也想跟著人群往外走，但沈晚擔心她懷著身孕被人擠到，便拉著她繼續坐著：“再等會兒，不急。”
等大多數人都走完了，兩人才慢悠悠地從大門出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兩個穿著粉色練功服的女同志正在閑聊，看打扮應該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蔣雪不是去京市培訓兩年嗎？怎么才這么快就回來了？”
”你傻呀！”另一個姑娘壓低聲音，”聽說霍團長要離婚了，她能不趕緊回來嗎？人家可是惦記好幾年了，就等著這個機會呢！”
趙曉燕眼睛一瞪，當即就叉腰喊道：“嘿！誰說霍團長要離婚啊？人家兩口子好著呢！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整天就知道嚼舌根！”
那兩個年輕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一哆嗦，看到趙曉燕后，連話都不敢回，低著頭快步跑開了。
趙曉燕氣呼呼地轉頭，拉著沈晚的手安慰道：“小晚妹子，你千萬別聽她們胡說！這些文工團的小姑娘，整天就知道做白日夢。霍團長對你什么樣，別人不知道，你心里可得有數啊。”
沈晚輕輕搖頭：“沒事的趙姐，我不在意這些閑話。”
對于她來說，真正在意的是霍沉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