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點點頭：“對呀，上次采的草藥不夠用，得再采點。”
霍沉舟垂眸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又一次對自己的傷感到懊惱，如果沒受傷，他就能和她一起上山了。
兩人又聊了會兒霍小川上學的事。
等沈晚離開病房時，發現顧戰正坐在走廊長椅上。
她挑眉：“拉完肚子了？”
顧戰訕訕地撓了撓臉：“拉完了，你和團長聊完了？”
”嗯。走吧，上山。”
山腳下蜿蜒著一條寬闊的大河，此時河面已經凍得結實。
沈晚好奇地踩上去，冰面厚實得能聽見輕微的”吱嘎”聲，透過晶瑩的冰層，還能看見被凍住的大鯽魚。
”顧營長，這里是不是可以捕魚啊？”
顧戰跺了跺腳試冰層厚度：“可以是可以，但得有冰镩子和漁網。就靠你那把小鋤頭，估計連冰面都鑿不開。”
一陣寒風襲來，他縮了縮脖子，”沈同志，咱還是先上山吧。”
有了上次的經驗，沈晚這次輕車熟路許多。
她把大半張臉埋在厚厚的毛線圍巾里，只露出一雙靈動的杏眼，睫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細小的冰晶，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清亮透徹，像林間的小鹿般機敏。
兩人在林中穿梭。
沈晚又多采了些透骨草、刺五加和黃芪。
還意外發現了幾株掛著紅果的沙棘樹，沙棘果油可以潤膚養顏，做成面霜比雪花膏還好用。
顧戰看著沈晚小心翼翼地摘沙棘果，忍不住問：“沈同志，這不就是普通的野果嗎？你采它干什么？”
沈晚順手塞給他幾顆：“嘗嘗。”
顧戰不疑有他，一口咬下去，頓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哎喲！怎么這么酸？都能當醋蘸餃子使了！”
沈晚忍俊不禁：“沙棘果富含多種微量元素，可以潤肺止咳、健脾消食。”她一邊摘一邊解釋，”果油能治燙傷、凍瘡，還能做成面霜護膚，比商店賣的雪花膏效果還好呢。”
顧戰揉了揉發酸的臉頰：“沒想到這酸掉牙的小果子這么多用處。”
兩人剛把沙棘果裝好，又往山深處走了幾百米。
突然，不遠處的林子里傳來一聲凄厲的狼嚎。
顧戰一激靈，立刻握緊了槍：“有狼？”他將沈晚護在身后，聲音緊繃，”沈同志，我們得馬上原路下山！”
沈晚也神色凝重地點頭。
雖然這次上山沒采到多少藥材，但命比較重要，冬天的狼多是群居，有一只狼，就可能有一群狼。
縱使顧戰有槍，但子彈是有數的。
就在他們轉身要走時，求救聲從林子里飄來：“救命啊——”
那聲音稚嫩，聽起來年紀不大。
顧戰臉色驟變，作為軍人，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迅速做出決定，沉聲囑咐道：“沈同志，你先下山，我去看看情況！”
沈晚看著顧戰疾步離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遠遠跟了上去。
她心想山上每天都有戰士巡邏，聽到動靜應該很快就會趕來。
這附近除了部隊駐地，還有幾個村莊，很可能是哪家孩子跑上山，不知怎么招惹了狼。
沈晚跟著顧戰，很快找到了求救聲的來源——
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正驚慌失措地奔跑，懷里緊緊抱著一只灰撲撲的小狼崽。
他身后不遠處，一只體型碩大的母狼正齜著獠牙緊追不舍，綠瑩瑩的眼睛里滿是兇光。
顧戰立刻舉槍瞄準。
母狼看到黑洞洞的槍口，猛地剎住腳步，但依然死死盯著少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沈晚擰了擰眉，偷了母狼的崽子，難怪人家追著不放！
”小兔崽子！”顧戰厲聲喝道，”把狼崽放下！”
少年嚇得直哆嗦，臉色煞白，卻仍抱著小狼崽不撒手：“不、不行！俺爹說狼崽子能賣大價錢。”
”要錢不要命了是吧？”顧戰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你以為附近就這一頭狼嗎？等一會狼群圍上來，老子也救不了你。”
少年被顧戰的話嚇到了，終于哆哆嗦嗦地把懷里的小狼崽放到地上。
那小崽子一落地，立刻跌跌撞撞地朝母狼跑去。
母狼叼起幼崽，頭也不回地轉身消失在灌木叢中。
這時，沈晚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隊巡山的戰士聞聲趕來。
少年抬頭看見這么多持槍的軍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副受騙的樣子瞪著顧戰：“你騙俺！我要是能把那只狼崽子賣了，賺的錢就能給俺媽治病了！”
顧戰收起槍，沒好氣地拎起少年的后衣領：“小兔崽子，要不是老子救你，你現在早進狼肚子了！”
顧戰回頭看見沈晚，驚訝道：“沈同志，你怎么跟上來了？”
沈晚解釋道：“我猜巡山的戰士很快會到，就跟上來了。萬一有人受傷，我也能幫上忙。”
顧戰讓兩名戰士護送少年回家，板著臉警告道：“小子，以后不許再自己上山了，遇到危險怎么辦？”
少年撇著嘴把臉扭到一邊，一臉不服氣。
沈晚看著少年倔強的小臉，心里明白這個年代大多數人家都吃不飽飯，都想找門路賺錢。
她從布袋里取出幾株剛采的草藥：“你要是真想幫家里，以后可以采這些。這些藥材收購站都收，比抓狼崽子安全多了，而且只用在山的外圍采。”
少年心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的能賣錢？”
”當然，不過要曬干了才行。”沈晚微微一笑。
少年哪里見過像沈晚這樣仙女般好看的人兒？他呆呆地望著沈晚白皙的臉龐和溫柔的眉眼，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信任：“謝謝姐姐，你叫俺鐵蛋就行！”
”不謝，回家去吧。”沈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鐵蛋擦了擦鼻涕：“漂亮姐姐，你也在部隊嗎？”
沈晚點點頭：“對，暫時住在部隊里。”
“那等我成年了，我也要去當兵，漂亮姐姐你要等我！”
沈晚只當是少年玩笑話，沒放在心上。
看著鐵蛋蹦蹦跳跳跟著戰士離開的背影，顧戰嘆了口氣：“靠山屯太窮了，年年青黃不接。不過部隊已經在幫他們修水渠了，明年收成應該會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