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大臣面面相覷，不知皇上此舉何意，但還是依言品嘗起來。
“嗯？此物口感軟糯帶著谷物清香，雖不及稻米精細，卻別有一番風(fēng)味。”
“這地瓜更是甘甜軟糯，甚是可口。”
在眾人品嘗、稱贊之際，文昭帝才緩緩道：“此二物名為‘玉麥’與‘地瓜’，乃永安王夫婦從海外帶回。據(jù)那被俘的異邦學(xué)者及綠松島土人所言，此物不擇地力耐旱耐瘠。”
“尤其這地瓜，畝產(chǎn)或許可得數(shù)千斤，勝種五谷幾倍。”
“畝產(chǎn)可得數(shù)千斤，勝種五谷幾倍？”
“還不擇地力？！”
這話如同又一記驚雷，在金鑾殿內(nèi)炸響。
畝產(chǎn)或許可得數(shù)千斤是什么概念？
幾乎是大虞現(xiàn)有主要糧食作物產(chǎn)量的數(shù)倍。
若真能廣泛種植，意味著他們能養(yǎng)活更多的百姓，擁有更強的國力，應(yīng)對災(zāi)荒時他們也能有更大的底氣。
掌管農(nóng)事的官員激動得胡子都在顫抖：“皇上，若此物推廣天下，我大虞軍糧儲備將再無后顧之憂啊。”
戶部尚書更是直接出列，聲音都帶著顫音：“天佑大虞！此乃祥瑞，是社稷之福啊！皇上，微臣以為必須盡快安排試種此物，推廣全國。”
一時間，殿內(nèi)的氣氛從對海外威脅的憂懼瞬間轉(zhuǎn)成了對未來豐饒的狂喜與期盼。
太子謝元宸適時出列，沉穩(wěn)總結(jié)：“父皇，諸位大人，海外確有強敵，警醒我輩不可懈怠。然天亦賜此嘉禾助我大虞固本培元。”
“可見福禍相依。我朝當以此次遠航為契機，整軍備，興農(nóng)事，強海防，方能在未來的波濤中屹立不倒。”
“太子殿下說得極是！我等切不可坐井觀天。”不少大臣跟著附和了起來。
文昭帝看著底下情緒激昂的臣子，微微頷首。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文武百官既要有危機感，也要有希望和斗志。
他微微一笑：“太子所言甚是。具體章程，著戶部、工部、兵部會同商議。”
“臣等遵旨。”
*
時間倒回昨日。
永安王府門前銜蟬領(lǐng)著府中一眾仆役早早就在門口翹首以盼。
當她看到謝翊寧扶著棠云婋下了馬車，后面跟著笑嘻嘻的雙鯉時，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激動得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連忙迎上前行禮問候。
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后面的馬車和隨行人員急切地張望。
一輛、兩輛……
人都快下完了卻沒有看到九梔的身影。
銜蟬的心猛地一沉，像是驟然墜入了冰窟。
她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變得蒼白，連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王、王爺，王妃，一路辛苦了。九梔她在……”
她哽住了。
后面的話怎么也問不出口，只怕聽到那個最壞的消息。
難道九梔在海外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王爺王妃才絕口不提？
棠云婋一看她這神情立刻明白了過來，連忙握住她冰涼的手溫聲安撫道：“傻丫頭，別瞎想。九梔沒事，她好著呢。”
雙鯉也快步走上前挽住銜蟬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解釋了起來：“銜蟬姐姐你放心，九梔姐姐可厲害了。她現(xiàn)在是綠松島的大英雄，主動請纓留在那邊幫土人重建家園，順便看著那些白皮金毛俘虜，等朝廷派的官員到了她才回來呢。”
聽到她們二人的話，銜蟬這才恍然是自己誤會了。
知道九梔不僅安然無恙還在海外擔(dān)此重任，銜蟬心里又是驕傲又是酸澀，強忍了半天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奴婢胡思亂想了，還請王妃恕罪。”
棠云婋體貼地拍拍她的手：“無妨，你也是關(guān)心她。等她回來之后，讓她好好跟你講講海外的故事。如今還是先進府吧，這一路風(fēng)塵可得好好梳洗一番。”
“是。”銜蟬當即應(yīng)下。
在府內(nèi)下人的盡心伺候下，謝翊寧和棠云婋好好洗了個熱水澡，又將兩個孩子打發(fā)到了一旁，終于獲得了片刻的清凈。
這些日子，兩個孩子實在是太黏人了。
兩人并肩坐在床上。
謝翊寧看著棠云婋沐浴后的側(cè)臉，心頭一熱。
燈下看美人，真是別有一番風(fēng)情。
他伸手環(huán)上了棠云婋的腰肢，將下巴輕輕抵在她頸窩，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暗啞：“總算是清靜了。婋婋，這些日子可想死為夫了……”
他的氣息灼熱帶著明顯的暗示，手掌也開始不規(guī)矩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棠云婋臉頰微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卻也沒真的推開，眼波流轉(zhuǎn)間亦帶著情意。
就在謝翊寧俯身欲將懷中人壓向錦被準備一解相思之苦時，門外卻傳來了銜蟬略顯急促又帶著歉意的通傳聲：
“王爺，王妃，季老太醫(yī)在外求見，說是有急事。”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斷。
謝翊寧動作一僵，額頭青筋跳了跳，郁悶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咬著后槽牙低咒了一句：“他倒是會挑時候！”
棠云婋也是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推了推他：“季老太醫(yī)此時前來，想必是為了季行舟。”
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臉上紅暈未褪，卻已恢復(fù)了平日王妃的儀態(tài)。
謝翊寧長長嘆了口氣，認命地爬起身胡亂套上外袍，一臉欲求不滿的憋屈：“怎么把這小子的事給忘了。”
早知道他回府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去告知季老太醫(yī)季行舟留在島上的原因了。
如今倒好，這關(guān)鍵時刻被打斷，他還不能生氣。
只能親自去見季老太醫(yī)了。
夫妻二人收拾妥當，一同來到花廳。
只見季老太醫(yī)正在廳中來回踱步，花白的胡子一翹一翹，滿臉的焦急。
一見他們出來，便快步上前：“王爺，王妃，可算等到你們了。老臣那不成器的孫子行舟怎么沒跟著你們一起回來？他人在何處？是否安好？”
他聲音顫抖著，眼眶也紅了。
這一趟出海，他本是不贊同的。
可那臭小子偏偏不聽，說這么大年紀不成婚就不在家礙他們的眼了，他出海建功立業(yè)去。
讓他們眼不見心不煩。
季老太醫(yī)越想越后悔，早知道當初就不逼他成婚了。
二十七又怎么了，人活著比什么都強。
想到孫子可能出事了，他聲音都哽咽了：“王爺，王妃，有什么事您二位不必瞞著我，老臣還經(jīng)得住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