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是真的沒聞到什么香水味。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已身上有味道。
可這話說出去，實在太難讓人信服了。
連他自已都覺得像是在撒謊。
看著女生平靜的神情，裴言川眸光顫抖，輕聲開口：“瓷瓷，我沒騙你，我真的聞不到什么香水味……”
如果他知道自已身上有香水味，怎么可能會就這樣來找瓷瓷。
而聽見男人的解釋后，央瓷瓷臉上先是一愣。
沉默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抽出手。
“我知道了，裴言川，我現在要回家了。”
她沒信。
瓷瓷不相信他。
裴言川臉上瞬間毫無血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央瓷瓷往前走了幾步，轉頭看見男人還僵在原地，緩慢眨了下眼睛，而后折返回去。
她牽住男人的手，對方的指尖冰涼，像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一樣。
央瓷瓷握緊了些，幫他暖著指尖，輕聲開口：“裴言川，我沒有生氣，我們已經分手了，現在只是朋友，你出去聚餐沾染香水味也很正常，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隨便說一說，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負擔。”
“我不是……瓷瓷，我沒有……”裴言川唇瓣顫抖，腦子已經完全亂掉了。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解釋。
因為在聚餐那里，他就已經撒謊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香水味，完全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電光石火間，那一晚女生哭著和他說出的話在耳邊響起。
——‘裴言川，你身上為什么會有那個味道，我討厭那個味道。’
他呼吸一窒，眸光隱隱抖動，眼淚奪眶而出。
當時疑惑的事情，在這一刻終于有了答案。
瓷瓷居然這么早就聞到了那個味道……
他們分手的原因，居然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是自已做的不夠好，沒有讓瓷瓷喜歡上自已，可到頭來，居然是這種類似出軌的理由……
所以他當時答應分手，無異于承認了下來。
怪不得瓷瓷現在對他徹底失望。
他解釋什么都沒用了，瓷瓷根本不會相信他聞不到那個香水味。
裴言川心臟急劇驟痛，臉色慘白，冷冽的寒風劃過他的喉嚨，好似夾雜著碎玻璃，尖銳的角劃破皮肉血管，血腥味和咸澀的眼淚味迅速在口中彌漫。
為什么，為什么只有他……
為什么只有他聞不到？
他的病情加重了嗎？連香水味都聞不到了？可他明明能聞到瓷瓷身上的味道……
裴言川僵硬抬起頭，前面的女生正牽著他往回走，嘴里還在嘀咕著：“晚上又會下大雨，要趕快回去了。”
他輕輕握緊她的手，啞聲開口：“瓷瓷……”
“嗯？怎么了？”女生聞言正要轉頭。
下一秒，身體被人從后面溫柔抱住。
昏暗的夜色下，裴言川狼狽的神情被隱藏在陰影中，他低頭把臉埋在央瓷瓷的肩上，身體輕輕抖動，淚水洇濕了女生身上的衣服。
央瓷瓷一愣，反應過來后眼簾垂下，安靜地站在原地被裴言川抱著，像是發懵不知道怎么辦。
又或者說，即使是知道了男人的情緒……
——她依舊無動于衷。
裴言川又如何察覺不到女生的反應。
他眸光顫抖，喉結滾動，嗓音近乎哽咽：“瓷瓷，你之前說，我可以提出一個補償，還作數嗎？”
央瓷瓷慢慢點頭：“作數。”
“那你在找新男朋友之前，可以提前告訴我一聲嗎？就當作……是朋友幫你參考。”這短短的幾句話，裴言川卻說的格外艱難，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聞言，央瓷瓷沒有說話了。
她目光緩緩抬起，看向遠方。
片刻后，她彎唇說道：“可以。”
“裴言川，我會告訴你的。”
等把女生送回家，裴言川蹲在地上，拿出手機，撥出號碼。
那邊的人似乎早有預料，接起來后只是冷笑了一聲。
裴言川看著地面，語氣很輕，“我身上的香水味，是李瑄夢的？”
于思走到陽臺上。
見男人已經發現，她也沒再藏著，語氣意味不明。
“裴言川，你知道嗎？于菁告訴我，瓷瓷說她分手的理由，是發現你愛上了其他人。”
說著，于思又是一頓。
大概是想起電話那頭是自已的病人，她撐著頭，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點。
“你當初答應的那么爽快，這讓她更加確信了，瓷瓷雖然平常性格溫吞，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她最討厭的就是出軌，你不是也看見了嗎？瓷瓷如果要分手，她比誰都要狠。”
裴言川抱著發疼的頭，眼底蔓延出紅血絲，啞聲開口：“這是誤會……我沒有喜歡其他人，我根本沒聞到香水味。”
“那你要怎么解釋？裴言川，你已經解釋不清了，連我都不相信你沒聞到香水味，你的解釋在瓷瓷看來就和她父親一樣，都只不過是掩飾。”
于思一口氣說完這段話，感覺到對面的沉默后，她緩了下。
“裴言川，你已經追不回來了，瓷瓷其實對你徹底失望了。你就放過她吧，你最近不是和李瑄夢相處很好嗎？你父親看起來更喜歡她，你就換一個人吧。”
在今天看見李瑄夢和裴言川一起進來后，于思確實有被震驚到，再聯想到今天裴玉山和自已說的話，她嘆了口氣。
“裴言川，你父親讓我給你減少心理疏導的次數，如果你能在李瑄夢得到情緒平復，這是一個好現象，或許李瑄夢對你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情感寄托。”
隨著話音落下，天上忽地下起大雨。
于思連忙往里面站了點，客廳里傳來于菁的呼喚聲，“表姐，你不進來嗎？下大雨了。”
她捂著話筒回了一聲：“馬上。”
而后又對著裴言川說道：“裴言川，算我求你了，你就別再找瓷瓷了，反正都不可能復合了，你就讓她回到正常的生活。”
裴言川緩緩抬眸，眼神晦澀，扯唇很輕“嗯”了一聲，而后掛斷電話。
而另一邊，冒著大雨跑回家的李瑄夢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煩躁地從包里拿出鑰匙。
【叮——請注意，男主病嬌值指上升。】
【叮——請注意，男主病嬌值指上升。】
【叮——請注意，男主病嬌值指上升。】
【叮——請注意，男主病嬌值指上升。】
啊啊啊啊要死啊！
她咬緊牙關：“系統，你這個播報真壞了。”
從半小時前，這個提示音就沒停下來過。
麻蛋，裴言川是要徹底黑化嗎？
【宿主，沒壞。】
【那這是要干什么？裴言川發瘋嗎？】
正要推門進去，身后卻突然響起開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