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戰場，夜幕落下。
將士們收拾著戰場，半晌后才發現沒什么好收拾的了，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了。
林川托起一件玻璃器皿，江琉璃等人走過來好奇地打量起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會動的肉塊，跟心臟一樣一跳一跳的，只是看起來異常虛弱。
這是他從死去的誕育王座遺骸中找到的，據無相所說屬于它的能量核心，要是培養好還能讓他活過來。
不得不說誕育王座是真耐殺，各種殺招都用上了，仍有一口氣尚存。
江琉璃道：“有了這個東西，我就能回去了嗎？”
林川收了起來：“無相是這么說的，具體還得看他的研究成果。”
周圍全是麻木的凡人，他們呆滯地看著空蕩蕩的城市，企圖從中找到親人的痕跡，嚴重的直接幻想了他們沒死而是及時逃出了城，在未來某一日再度重逢的戲劇。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這些人要么早就死了，要么被王座吞噬，已經回不來了。
姬重云平復心情走來，說道：
“林兄，我……”
說到這，他欲言又止。
林川皺起眉，懷疑自已不小心給他爹也弄死了。
問出口后姬重云卻尷尬地笑了笑，擺手道：
“我父王還活著，說起來還得多虧妖物，為了關押他特意選擇了王室底下深處的監獄，那里曾用來關押先天強者，所以哪怕地面出了這么大的事，仍然在嚴將軍的協助下留了一口氣。”
“那姬兄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姬重云深吸一口氣，說起了姬仁活下來對他說的話。
就在剛剛，這對父子來了一次知根知底的談心，對方把這些年為什么一直不過多關注他的理由說了一遍。
當初上代王位之爭，姬仁本站在角落和王妃過著沒有爭端的日子，是云家將他強行扶持了上去，之后更是為了保證下一任王位有他們家的血脈，暗中殺死了姬重云的生母。
“父王說，雖然他沒有證據，但當年我的母后的死的確過于蹊蹺，真相估計也是八九不離十。”
姬重云苦笑道：“其實自始至終父王就沒想當這個西樓王，要不是為了我他早跟云家翻臉了。”
姬仁說如今云家已滅，姬恒已死，支持他的姜家救駕有功，斬殺天外妖物的人又是他這位大王子的朋友，種種功績加在一起足以讓他毫無疑問地登上西樓之王的位子。
“我下屬有很多死在這一戰中的，也有一部分活下來的，他們需要我，西樓需要我，我……不能走。”
姬重云擠出一抹笑容：“即使再羨慕你們的那個時代，我都不能走，我要留在這里。”
一旁的姚文君攙扶住他的手臂，眼中心痛萬分。
她知道自已的丈夫多想去那個時代，也知道在這個時代會面臨怎樣的困難。
按照自已的穿越者朋友的說法，這一波妖獸只是個開頭，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更多的戰爭。
但他不能走，他是西樓的王。
林川點了點頭安慰道：“沒關系，其實未來不見得有多好，我們離開的時候這群妖物突破封印來到了現實世界，估計現在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江琉璃復核道：“是啊是啊，你們這里也很棒的，修行者壽命都很長，突破先天的難度也不是特別大……就是食物難吃了點。”
聽這個貪吃的女孩在這么正式的場合中還不忘提到吃的，眾人紛紛大笑起來，搞得白毛劍娘有點下不來臺了。
林川擺手道：“好了好了，搞得這么嚴肅，無相都不一定什么時候研究出讓我們沉睡的藥劑，未來說不準我們得在這待上幾年。”
“倒也對。”姬重云跟著點了點頭。
戰后，大家放松了下來，沒有美酒和佳肴，就這么坐在平地上升起篝火，聊到很晚很晚，內容從各自的兒時趣事到不同時代的習俗對比，應有盡有。
但凡是從飛船上活下來的人全都參與了進去，包括劍心崩潰的齊雀、大盜盜跖，以及沒有禁軍可以統領的嚴勾，和西樓王姬仁。
聊開心了，姬重云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要給林川幾人封王拜相，永傳后世。
“我決定了！”
姬重云一把摟過姚文君的腰肢，使得少女嬌聲喊了一聲，責怪起來。
“你干什么……好多，好多人看著呢……”姚文君臉色掀起一抹緋紅。
姬重云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但言語依舊慷慨激昂：
“文君，我要變法！”
這番提議連姬仁都忍不住側目看過來，想瞧瞧兒子要給他整什么花活。
原本打哈欠的盜跖忽然精神了起來：“稀奇啊，想怎么整？”
“凡我西樓子民，不分貴賤，人人皆可習武，王上犯法與庶民同罪，修行者殺人亦當死刑！”
既然我去不了兩千年后了，那便將這個時代打造成千年后的樣子！
一番言論下來在場眾人無不驚嘆。
這何止是要變法，這是要變天啊！
高貴的修行者老爺哪兒受得了這個？
“哈！算我一個！”盜跖大笑一聲。
“盜跖兄弟也有興趣？”
“你以為我為何偷盜權貴，將錢財散于街市？”
“好！”有了志同道合之人，姬重云顯得愈發亢奮，“那你我二人便日后同行！”
兩人聊的甚歡，卻沒看見林川、宋峰和李溪的臉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酒來嘍！”
姜巖提著兩桶酒水而來，皆是他用神通跑到圣地搬過來的，說是慶功宴不能沒有酒水。
盜跖打趣說他丟了三十年壽命還這么折騰，這位老將軍回應說老子年輕力壯少兩年算不得什么。
姬重云舉起酒碗，高喊道：“諸位，敬未來！”
“敬未來！”眾人高喊。
此時天空漸白，黑夜有了亮光。
林川的心始終沒有靜下來。
宋峰語氣著急，低聲道：“川兒，不對勁，不對勁啊！！”
“你聽到了吧？這小子要變法！！”
江琉璃小口嘗試著酒水，不解道：“那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壞事。”
“不一樣琉璃，我們如今處于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上……”李溪嘆息道。
我記起來了，你好像沒學過歷史。
依稀記得那是初中的歷史課上。
快要退休的歷史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這是重點以后你們要考的。”
——黃金王朝亡于變法。
如果歷史無法改變，那發動變法的姬重云很有可能就是西樓的最后一代君主。
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
林川盯著那位認識了幾個月正在大口喝酒的兄弟：
“初代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