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雨注意到了他的小舉動，倒是暗暗欣慰他沒有像一點就著的炮仗。
把她家鬧得雞犬不寧。
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她吵王織苒道：“叔叔阿姨，年三十到嗎？”
這里是王織苒的老家，父母都不在當地，一般只有過年或者是祭祖這樣比較大的日子才會回來。
王織苒點頭，提起這件事，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扭過身子來看盛清雨。
“我爸媽說讓你去我家一塊兒過年。”
盛清雨見過王父和王母一面，不過是在王織苒和家里人視頻通話的時候。
兩人都是很和善的中年人，年紀不算大，很年輕的時候有的王織苒。
所以年輕人的話題也有了解。
會主動跟有些慢熱的盛清雨找話題，第一通電話，就叫盛清雨和兩人熟絡。
王織苒的家在漁村，就在慶安縣下的一個村，路程也才一個小時這樣。
盛清雨倒是無所謂，加上她還沒有正式跟王織苒的父母碰過面。
如果她和王織苒論的話，在輩分上，對方的父母是她的長輩。
就在盛清雨打算應下時，紀安城急了。
“不行。”
“過年應該跟家里人在一起待著才對，去你家做什么？”
紀安城裝也不裝了，抓著手上的抹布就以沖的架勢沖了過來。
活脫脫有種如果王織苒再繼續往下說，那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洪荒之力的架勢。
“我喊她一聲姐，這還不算是家人嗎？”
“清雨姐跟我說了，她家里沒別人了，跟我家里人一起過，怎么了。”
一開始，王織苒是一口一個清雨喊得很積極。
可是相處得久了，情難自禁之際，哪怕有紀安城在，也還是叫他找到了機會，跟盛清雨表達了他的想法。
盛清雨的態度也非常的堅定，說不行就是不行，直接直白的給王織苒的后路都斬斷了。
當時盛清雨還擔心王織苒不死心，于是放下了狠話。
說王織苒如果繼續抱著這樣的心思跟她來往，那她就寧愿少一個朋友。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愿意花掉大半的身家，斷絕往來。
這樣決絕的態度，給初入社會的王織苒帶來了很大的沖擊。
“可她是我老婆！”
紀安城一聲喊，頗有種在質問王織苒怎么明知還故意裝傻亂來的架勢。
王織苒輕哼一聲，半點也沒把他這句話當回事。
“姐，你認么。”
王織苒問盛清雨認不認這個身份。
盛清雨看都沒看紀安城一眼，淡淡然的口吻，“不認。”
如果換做其他人，紀安城直接就硬剛上去了。
偏說這話的，是盛清雨。
他敢硬剛嗎？
上一秒爭辯，下一秒就是甩臉色，進房間，然后趁他出去買菜，跑。
這一套流程，硬生生地成了他的PTSD了。
去王織苒家見父母過年，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就算王織苒改了口，喊盛清雨姐，也不能掉以輕心，覺得他真的改邪歸正了。
保不齊是欲拒還迎。
現在的小男人心眼都不少。
為了阻止盛清雨，紀安城快速動了動腦子，前一刻緊蹙的眉頭，下一刻舒展開來。
“寧寧她很久沒看到你了，你們兩個也沒有一起過過年，她肯定很想跟你一起過今年這個年。”
盛清雨看著手機的動作一頓，繼而淡定地用手指刷著手機上的內容。
語調輕散，“寧寧那邊我會跟她說好，今年我肯定要去織苒家。”
盛清雨的態度都擺出來了，紀安城也沒法再繼續勸說下去，因為她直接都蹙眉表示對這件事的不耐煩。
這他哪里還敢繼續往下說。
他又不是幾個月前，還腦子不清明的紀安城。
紀安城肉眼可見的頹靡了下來，脊背也彎了幾分，偏偏老老實實的不敢繼續多說什么。
王織苒如果不是知道兩人的真實夫妻感情情況，身為一個局外人，或許見此都要夸一句夫妻倆感情真好。
畢竟身為丈夫的，能遵從妻子的意愿，還懼內。
這如果不是感情好，可出現不了的情形。
可正是因為他知道兩人的關系如何，見紀安城那低迷的背影，他又是一聲輕嗤。
“現在倒是做低伏小，人模狗樣的。”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王織苒幸災樂禍的意思非常明顯，盛清雨無奈抬眸看了看他。
“我打不過他，你說話也小心點。”
一個客廳，正常說話的聲音也還是能被聽到的。
紀安城聽到盛清雨的話，還以為是在幫他，眉眼間的喪氣頹靡，短暫地為之一怔，眼睛都亮了幾個度。
偏偏下一句，立刻就把他打回原形。
“下次說他壞話，你背著他點，悄悄跟我說。”
她不會罵人，也不太會說人壞話，但是不妨礙她去聽被人說。
更何況王織苒說的是紀安城，她巴不得有人罵他。
年二十七，王織苒不在，餐桌上只有紀安城和盛清雨。
兩人吃飯都比較斯文守禮，規規矩矩的，也不說話。
亦或者是其中一個想說，但是另一個不想說。
孟淺語難得在飯桌上開口，對他道：“下午四點二十分，隔壁的臨灘市有票回海城。”
“你吃完飯后收拾一下，回去吧。”
她雖然沒有抬頭，但也能夠感受到紀安城的黏膩目光和有很多想要說的話。
“你挺大年紀了，考慮清楚再說話。”
“今年無論如何，你肯定要跟寧寧她們一起過。”
“這幾天沒跟你吵，就是想讓你別把壞情緒帶回去。”
今年是紀安寧離開后的第九個年頭，而年尾的年關，則是第十個。
紀安寧回來了，無論如何，他也必須回去。
這是他無比清楚的事，只是他不知道這一走，再回來還容不容易。
或許這個家，離開一趟后，就沒了他的位置。
盛清雨性格果斷干脆，只要她想，那肯定會沒了他的位置。
所以他努力地想要勸盛清雨跟自己一起回去。
不離開他視線才好。
“你老實回海城，我暫時也不會離開這個地方。”
“至于年后，我勸你別過來了。”
盛清雨平靜的態度，神情也非常認真，像是操碎心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