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悄悄挪移，病房內一片靜謐
冷璟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胃部傳來隱隱的不適，但更清晰的是手背上溫暖的觸感。
他微微側頭，看到阮棠趴在床邊睡著了，臉頰壓著手臂，呼吸均勻綿長，幾縷碎發調皮地垂在額前。
她的一只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掌心有點兒黏膩的汗，即便這樣，也不肯松開。
冷璟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填滿，連帶著胃部的隱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用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弧度。
小軟糖，肯定嚇壞了吧。
或許是他的注視太過專注，或許是趴著睡本就不太舒服，阮棠輕輕哼唧了一聲，眼睫扇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抬起了頭。
她第一反應是看向冷璟，正好撞進他那雙含笑的、深邃的眼眸里。
“你醒了？！
”阮棠瞬間清醒，驚喜地坐直身體，手下意識收緊。
“感覺怎么樣？還疼不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叫醫生！”
她說著就要按呼叫鈴，卻被冷璟輕輕反手握住了。
“別急，”他的聲音因為剛醒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很平穩，“我沒事了，就是有點餓。”
阮棠這才稍稍安心，但還是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他，確認他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尚可。
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睡夢中的場景卻不合時宜地跳進了腦海。
那個夕陽下別扭又搞笑的少年冷璟。
她看著眼前這個成熟穩重、卻依舊帶著幾分清冷輪廓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冷璟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挑眉：“笑什么？我躺醫院里很好笑？”
“不是不是，”阮棠連忙擺手，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就是剛做了個夢，夢到高中時候，高考完那天，你在小賣部門口跟我說的那些話。”
冷璟微微一怔，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覺地泛紅，他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那么久的事，誰還記得。”
“我可記得清楚呢！”
阮棠來了興致，湊近他，狡黠地眨眨眼，“你當時是不是……在跟我表白啊？”
冷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含糊地“唔”了一聲。
阮棠看他這副樣子，更加確信了自已的猜測，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
“哈哈哈，我就說嘛，什么B大食堂難吃，什么怕我丟你的人……冷璟，你那時候的表達能力真是負分，我完全沒聽懂，還以為你專門來找我吵架的！”
聽著阮棠帶著笑意的控訴，冷璟無奈地嘆了口氣。
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帶著一絲縱容的苦笑。
他轉過頭，看著阮棠亮晶晶的眼睛，語氣里帶著認命般的寵溺和一點點時隔多年終于說出口的坦然：
“是啊，我就是在表白。”
“可惜某個小笨蛋，信號接收器完全失靈，不僅沒聽懂，還氣得要死，差點真去報了B大。”
阮棠愣住了，沒想到他就這么承認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心里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又酸又軟。
冷璟掀開身邊的被子，“要不要過來躺一會？”
病床還算大，阮棠很瘦，想著躺上去也沒什么大礙，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
她脫了外套，輕輕地鉆進冷璟懷中，溫暖的感覺立馬包裹上來。
阮棠感嘆的深呼吸一口氣，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和后怕：
“冷璟……你嚇死我了。”
冷璟微微一怔，輕輕環住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讓你擔心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以后不會了。”
阮棠想了想，還是抬了點下巴瞧著冷璟。
“其實，我去找秦煜了。”
聽見這個名字，冷璟的身體明顯一僵。
“秦煜也進醫院了，他的狀態……很像我和陶姨覺醒時的樣子，所以。”
阮棠想了一會兒，慢慢地開口：“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覺得，秦煜也在覺醒？”
冷璟接過她的話。
“嗯。”阮棠點點頭，嘆了口氣，“你看，陶姨出事，像是一個引子，我因為陶姨，開始懷疑，你因為我和陶姨，直接去對抗秦煜，然后吐血，現在秦煜自已也倒下了，狀態還那么奇怪……”
她仰頭看著冷璟，眼神里帶著探究和一絲不確定：
“這一切，是不是說明，那個所謂的劇情力量，正在因為我們的反抗而變得不穩定？
“甚至……連秦煜這個主角，也可能開始脫離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