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霏霏的聲音很輕。
可是落在阮棠的耳朵里振聾發聵。
配角、劇情、覺醒、副作用……
這些東西她一直以來誰都不敢說，只有上次跟趙梓妍的那番談話，讓她稍稍敞開心扉。
所以此刻當柳霏霏提及時，阮棠的心情復雜的一時喪失了感官。
就像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舞臺，突然出現了其他的演員。
她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她只知道，這場戲不用一個人孤獨的唱下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阮棠抬手按住了自已的胸腔，稍稍用力捶打了一下，終于把那口濁氣吐了出來。
她深呼吸，臉色不是太好。
柳霏霏看見后，立刻起身去旁邊的販賣機買了瓶礦泉水來。
“喝口水吧。”
“謝謝。”
阮棠一口氣喝了半瓶，總算是緩過神。
光是這樣不自然的反應，柳霏霏就已經意識到了。
阮棠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不管是秦煜的秘密，還是趙梓妍的。
阮棠喝完水，兩只手握著礦泉水瓶，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抬起眸子看著柳霏霏，聲音低啞：“有些東西我也只是猜測，我沒辦法為自已猜測的話負責任，抱歉。”
“我理解，那這樣，你能聽聽我的猜測嗎？如果和你的相似，你只需要點頭。”
柳霏霏說這話的時候，懇切的語氣和無助的眼神讓阮棠有些動容。
她回想起過去自已被劇情操控時的那些痛苦時光，只能應下。
柳霏霏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去年，我和秦煜相識、相戀，就像是中毒了一樣，對他喜歡的不得了。”
她眼神逐漸沒有焦距，開始陷入回憶。
“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實在是太多了，主動來投懷送抱的，數不勝數，每次我覺得他不是正緣時，身體里都好像出現另一個人，告訴我不應該這么做。”
阮棠靜靜地聽著，對這些并不意外。
畢竟，她是這樣，趙梓妍也是這樣。
“每次他做了什么讓我不開心的事情，我下定決心要離開時，第二天醒來又會莫名其妙的原諒他，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已一樣。”
柳霏霏低著頭，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她苦笑一聲。
“從小到大，我不管是成績還是能力都很出眾，我能完好的掌控自已的人生，可是唯獨在面對秦煜這件事兒上……”
柳霏霏閉上了眼睛，淚水忍不住的涌了出來。
“阮棠，你能理解我現在的無力嗎？”
阮棠沒做聲，只是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嗯？”
“嗯。”
阮棠點頭，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柳霏霏吸了吸鼻子，順勢抓住了阮棠的手。
“所以，你之前那樣迷戀秦煜，也是這樣？”
阮棠沉吟了一會，又點了點頭。
很快開口：“情況和你稍有不同吧，畢竟我那時候已經結婚了，比起現在的你，只會更痛苦。”
柳霏霏的手在微微顫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你是怎么掙脫的？”
她聲音發顫，“為什么你能這么輕易的清醒，而我還在這個泥潭里？”
阮棠的目光越過柳霏霏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冷璟身上。
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她的包，眉頭微蹙。
說好了讓他進去等的，他果然還是不放心。
阮棠扯了個笑容。
“你怎么就肯定我是輕易的掙脫了呢？”
那幾年里她吃得苦、受的罪，只有她自已慢慢消解。
如果不是她知道身邊愛自已的人對她那樣堅定。
她應該已經放棄自已了吧。
柳霏霏還想說什么，阮棠起身。
“抱歉柳小姐，我先生等我很久了，我得過去了。”
“阮棠……”
“任何關于秦煜的事情，我都不想繼續摻和了，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已。”
說完，她微微頷首，起身離開。
并非冷血，只是就像她說的那樣，柳霏霏如果也是被控制的一員，她只能靠自已覺醒。
徑直走到冷璟身邊，阮棠問他怎么不進去等。
“怕你進來找不到。”
冷璟輕笑，沒有詢問的她們聊了什么，動作自然的摟住阮棠的腰一塊兒進去。
柳霏霏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冷璟的手始終護在阮棠腰后，那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讓她又像是中了一記悶棍。
這才是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