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律，在忙嗎？”
喬栩手里的動作一頓，趕緊轉過頭緊張的想要從周北野手中拿走手機。
周北野挑眉舉起手來，他個子高，喬栩踮著腳也夠不到，只能無奈放棄。
“喬律？”
薛明誠沒等到回答，又喊了一聲。
“我，我在。”
喬栩瞧著周北野，心頭有些慌，趕緊應了一聲。
她只能在心里祈禱，薛明誠不要把一切戳穿了。
“你最近手里那個案子進展怎么樣了？還順利嗎。”
“還行。”
“那就好，這幾天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喬栩抿了抿嘴唇，雖說薛明誠的語氣客氣了點，但是好在，目前應該還沒露餡。
她咳嗽一聲，“吃飯，可以啊，隨時。”
說完，她想著趕緊結束通話，準備找個借口掛斷。
可惜，天不遂人愿。
電話那頭的薛明誠似乎沒察覺到這邊的暗潮洶涌，語氣帶著些許歉意：“其實我是想跟你道個歉的，你也知道……我師妹調到我們這邊了。”
喬栩喉嚨有些發哽，她感受到了周北野落在自已身上的目光。
“之前答應你的事兒，現在估計完成不了了。”
喬栩感覺周北野的目光幾乎要在她臉上灼出兩個洞來。
她不敢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擦碗布，指節泛白。
薛明誠嘆了口氣：“其實現在想想，當初答應你騙他這事兒就不應該的，但看你當時那么為難……現在想想，還是應該用更直接的方式處理你們之間的問題，抱歉，沒能幫上你太久。”
騙他。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安靜的廚房里炸開。
喬栩徹底僵住了，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北野周身那慵懶玩味的氣息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極具壓迫感的沉寂。
電話那頭，薛明誠終于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不對勁：“喬律？你在聽嗎？你那邊是不是……”
周北野終于動了。
他伸出手，不是把手機遞給喬栩，而是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屏幕暗了下去。
廚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水龍頭沒有關緊而滴落的水聲。
嗒……嗒……嗒……
敲打在喬栩幾乎停止跳動的心上。
她僵硬地站著，連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轉頭去看周北野此刻的表情。
周北野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到喬栩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
喬栩往后緩慢的退后，身體靠在了臺面上，退無可退。
周北野一點點靠近。
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臺面上，將她困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里，徹底阻斷了她的所有退路。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此刻充滿了侵略性，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周北野低下頭，幽深的目光緊緊鎖住她慌亂閃爍的眼睛。
聲音低沉得近乎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
“騙我？”
他重復著這兩個字，眼底翻滾著難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種被深深刺傷的痛楚。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可真正聽見時，周北野還是有些難受。
“找薛明誠假裝男朋友？喬栩，你就這么不想和我有牽扯？甚至不惜用這種手段來騙我？”
他的質問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喬栩的心上。
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所有事先想好的借口和托詞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看著我！”
周北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蒼白的臉。
“告訴我，為什么？”
“我、我只是……”
她聲音顫抖，語無倫次，“當時的情況我不知道該怎么……我怕你……”
“怕我什么？”
周北野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抵。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卻帶著凜冽的寒意。
“怕我纏著你？怕我打擾你回國后的新生活？還是怕我……依然喜歡你，會讓你有負擔？”
他的直接和銳利讓喬栩無所遁形。
她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中浮起一層脆弱的水光。
“不是那樣的，小野，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么？”
周北野猛地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嘲諷的弧度。
“聽你再編一個謊話來騙我？喬栩，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有多蠢？還是有多讓你討厭，讓你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推開我？”
他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種極其陌生的、充斥著失望和心寒的眼神看著她。
“這么多年……”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筋疲力盡的沙啞。
“我以為就算你不喜歡我，至少……至少我們之間還有從小到大那份情誼在，不至于讓你用‘欺騙’來對付我。”
喬栩看著他眼中那抹清晰的傷痛，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小野，對不起……我……”
周北野卻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喬栩心碎。
有憤怒，有受傷，有失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決絕。
這一刻，喬栩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