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很有眼力見，雖然滿心好奇這女人和周老師的關系，但還是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
“周老師，那我先回醫院了？您的車鑰匙……”
他把鑰匙遞過來。
周北野接過鑰匙，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聲音因為疲憊和之前的呼喊而異常沙啞：
“今天辛苦了，謝謝，回去路上小心，上午準你假下午再來科室就行。”
“沒事沒事，應該的周老師，您忙！”
實習生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后偷偷又瞥了一眼喬栩，趕緊低著頭溜向了客梯口。
走廊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周北野和喬栩，隔著幾步的距離。
“小野。”
最終是喬栩先開的口，可她只是喊了一聲，什么都沒說。
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種復雜難言的張力。
周北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喬栩。
步伐不再像剛才沖上樓時那樣迅疾，甚至帶著一點透支體力后的沉重和虛軟。
他眼里，藏著深切的疲憊，以及未散的后怕。
襯衫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頭發也有些凌亂。
現在的周北野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緊緊盯著她，亮得驚人。
他在喬栩面前站定。
離得近了，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
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發有些凌亂，眼睛下方有著淡淡的青黑，似乎也沒睡好。
“喬栩。”
周北野喉嚨干澀得厲害，話語像是被砂紙磨過，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將人淹沒。
最終，他只是用一種極度疲憊、甚至帶著一絲虛弱的語氣低聲問：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或者……給我杯水。”
他看起來確實快要站不住了，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發干。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喬栩被他這副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樣擊中了。
所有的疑問和剛才被他忽略的那點小委屈，瞬間被擔憂取代。
她連忙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周北野腳步有些虛浮地跟著她走進公寓。
房間不大，是標準的酒店式公寓布局，整潔但顯得有些冷清，似乎主人并沒有長住的打算。
喬栩關上門，轉身想去給他倒水，卻沒想到周北野就跟在她身后，距離極近。
她剛一轉身，差點撞進他懷里。
“你……”喬栩抬頭，想問清楚他到底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還弄成這副樣子。
可話還沒出口，周北野像是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支撐的力氣。
他身體晃了一下，腳步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軟倒，額頭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周北野的重量猝不及防地壓下來，帶著汗水的微濕和滾燙的體溫。
喬栩被他靠得踉蹌了一步，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觸手是他緊繃而汗濕的襯衫布料下，精瘦卻此刻完全放松的肌肉。
“周北野？！”
喬栩嚇了一跳，聲音都變了調，“你怎么了？別嚇我！”
靠在她肩上的人卻發出一聲極輕、極疲憊，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委屈的哼唧。
“姐……我心臟有點不舒服。”
“心臟？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周北野伸手抱住她，手里用了點力氣。
“不用。”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里，呼吸的熱氣熨燙著她的皮膚，“我只是一晚上沒睡，剛又爬了十二樓，還做了套心肺復蘇……”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積蓄力氣，然后用一種撒嬌卻又理直氣壯的虛弱語氣控訴：
“心臟跳得好快，不舒服，累死了。”
“通宵加班再加上劇烈運動和情緒激動，姐，這樣好像很容易猝死的。”
最后那句話，他幾乎是貼著她耳朵說的，氣音微弱，帶著惹人憐惜的可憐勁兒。
喬栩的身體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