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在這本七十多張的畫冊中，最終選定了四十幅畫。
但并未定下核心主畫和兩幅副畫。
孟笙抬頭看著面前這張五官精致，眉眼帶有古典韻味的臉，淺笑著問，“Lvy小姐您自己對這主畫和副畫有什么想法嗎？”
Lvy對上她沉靜柔斂的杏眸，輕聲反問，“孟館長有什么建議？”
見她把問題拋回來，孟笙也沒打算繞彎子，“我剛剛在這本圖冊里，并沒看到《鯨落孤島》和《山眠》這兩幅藝術品。
不知Lvy小姐，有沒有打算把這兩幅畫放在你第一場展覽中展出？”
既然是要合作，那就要有足以將名聲打出去的噱頭。
她在網上走紅的這兩幅作品就是很好的宣傳品。
孟笙的話很直白，沒加任何修飾。
Lvy眼底的笑意漸深，“我選擇一笙美術館，自然是帶著我十足的誠意來的。我從7歲學畫畫，這么多年，其實畫了不少作品，只不過……”
她的話停頓了下，神色染上一絲悲傷，但又很快消散。
繼而溫聲道，“我有個習慣，畫完一幅畫，都喜歡拍下來訂裝成冊，那兩幅畫都在另一本圖冊中。
只不過，我前不久才從意大利回來，在那邊待了好多年，包括這本圖冊里的畫作，好多都留在意大利那邊了。
我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在京市定居了，那些畫運回來，又不能發生磕碰，所以運送時間就會有些長。并不是想藏著掖著，孟館長見諒。”
她的聲音柔和雅致，語速不疾不徐。
里面沒有什么懇切和過多繁雜的情緒，卻也不顯平淡。
即便是說那么長的話，也不會讓人覺得枯燥和乏味。
孟笙不得不承認，和這樣的人對話，至少是舒服的。
但她對Lvy的提防心并沒有因此松懈下來。
“我明白。”
她眼底漾開一絲笑，“我想，我們美術館的情況，Lvy小姐都應該了解過。我們美術館共有四個展區，一場展覽的畫作通常是在一百幅左右。
但具體情況，當然還是要看策展組和布展組的策劃方案，至于剩下的選作，以及主畫和副畫的決定，我們就等你另一本圖冊回來了再決定。”
Lvy柔聲應下，“好。之前聽喬助理說你在住院，孟館長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孟笙微愣，隨后輕輕笑著頷首，“已經沒事了，多謝關心。”
商討結束，已經臨近十二點了，中午周部長在附近的一家中餐廳芙蓉樓訂了個包間。
既然是合作，吃飯這個流程自然是少不了的。
在餐桌上，一切如常，和諧又自然。
Lvy看樣子是個喜靜的人，對誰都溫和有禮，但不會過分攀談，每個話題都點到為止。
這番接觸下來，孟笙從她身上并沒看出什么異樣來。
但心里的疑惑好像越重了。
這個Lvy對她的威脅到底是指哪方面？
好像不論哪一個，都說不通，也不合理。
吃過飯，一行人走出餐廳，有一輛白色寶馬商務車開過來接Lvy。
她對孟笙展顏一笑，“今天有勞孟館長了，讓你破費了。”
“Lvy小姐客氣了。”
Lvy似是覺得有些唐突，略微遲疑了下，“嗯……孟館長方不方便加個微信，關于合作的事情，我們可以隨時聯系。”
孟笙抬眼看她，笑道，“看我，居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說著，就已經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加好友的二維碼。
Lvy的微信頭像是一張蔥郁草原和藍天的風景圖，昵稱就是她的英文名——Lvy。
孟笙也沒有備注，通過好友后，就收起了手機，“我們這邊的策劃方案出來后，會第一時間聯系你。”
“好，我這邊的圖冊到了，也會和你說的。”
Lvy和她們一一道別后，就上了那輛白色寶馬的商務車。
望著車子駛入車流中，孟笙臉上的笑意淡下去幾分，和喬娜她們回了美術館。
這個時間，正好是美術館的午休時間，走到大廳，孟笙就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往長廊盡頭方向走，沒幾秒就消失在視野中了。
袁思穎和陶倩。
這兩個人，她倒真的差點忘了。
上樓后，她對喬娜說，“盯著點陶倩，等共展快結束時，隨便找個理由把她開了。”
喬娜一頓，微微頷首，“我知道了。那袁思穎……”
“她現在不能動。”
余瓊華的案子還沒宣判，她和商泊禹也沒離婚，現在就動袁思穎，難免惹人生疑。
但陶倩就不一樣了，她不過是余瓊華想整寧微微的一枚棋子而已。
主子都自身難保了，那她這枚棋子也就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
“休息半個小時，召集美術館所有管理人員開會吧。”孟笙留下這句話，就進了辦公室。
相比于醫院和月之下別墅，還是美術館最讓她感到自在。
即便是在忙碌，她也覺得是充實的。
但不知是上午余瓊華那副猙獰痛恨的表情刺激了她的視覺，還是對Lvy未知的疑惑，一整個下午，她都有點心神不寧。
五點左右，商泊禹過來接她，仍舊給美術館的員工們都帶了飲品。
不出意料，他又給自己刷了一波好評。
孟笙沒說什么，壓著心里的排斥，和周部長交代了幾句，就和他一塊離開了美術館。
車子行駛進馬路上，他才柔聲問，“今天美術館忙嗎？累不累？”
“在為三天后的開幕式做準備了，累不著我，我就是了解了解情況。”
孟笙接著問，“你呢？這么多天沒去公司，還好嗎？”
說到這個，商泊禹擰了下眉。
其實是不怎么順利的。
悅綺紡被查，母親被抓這件事情，對他，對公司都有很大的影響。
尤其是現在建筑公司剛確定下來的項目現在也要停滯下來了，甲方那邊準備重新招標。
今天商賀還來了一趟公司，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沉吟了片刻，他緩緩搖頭，如實說，“不太好，和秦江集團的合作有可能要黃，這個項目對公司還是挺重要的。
爸本來因為媽的事情就遷怒于我，這個項目沒拿下，我怕……他會對我更失望，再加上大哥和二哥虎視眈眈。”
越說到后面，他就越沮喪，英俊的臉上染上幾分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