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后的京城。
在生產力、資源供應和日常生活便利性上，確實遠超末世前，甚至達到了科幻級別。
但與之相對的，便是那份屬于人間煙火的、熱熱鬧鬧的生活氣息，還遠未恢復。
這座冰冷的鋼鐵之城，需要時間來重新注入靈魂。
“老板，來碗雜醬面。”林夜找了個靠窗的干凈位置坐下，補充道：“再加一個雞蛋。”
“好勒！客人您稍等，馬上好！”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活力的女聲從后廚方向傳來。
隨即，門簾掀開，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當看清這女子的樣貌時，即便是以林夜如今的心境和見識，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
約莫二十出頭，未施粉黛，是純粹的素顏。
可正是這素面朝天，反而更凸顯出她五官的精致與無暇。
肌膚白皙細膩，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店內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一雙杏眼清澈明亮，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顧盼間靈動生輝。
她扎著一個略顯俏皮的雙馬尾，幾縷碎發隨意地垂在頰邊，更添了幾分鄰家女孩般的親切感。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但很干凈的碎花圍裙，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窈窕的身段和那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好美的女人。
林夜心中暗贊。
末世前，他通過網絡、電視，見過的美女、明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容貌頂尖者。
但眼前這位女子，卻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她的美，不僅僅是五官的精致，更在于那種在末世背景下幾乎絕跡的質感。
以及那雙明亮眼眸中蘊含著未經磨難侵蝕的純粹與活力。
仿佛她不是生活在廢土，而是從未被末世的陰霾所沾染。
這在這個時代，簡直是一種奇跡。
那女子似乎習慣了旁人驚艷的目光，對林夜的注視并未在意。
只是對他露出一個干凈又帶著點職業化的笑容，便轉身利落地開始準備面條。
她動作嫻熟，揉面、切料、調醬，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流暢感。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醬香濃郁的雜醬面，外加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便端到了林夜面前。
“客人，您的面好了，請慢用。”女子聲音依舊清脆。
“謝謝。”林夜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面條筋道，雜醬咸香適中，味道出乎意料的地道。
在這末世之后，能吃到這樣一碗充滿“舊時代”風味的面條，實在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他安靜地吃著面，目光卻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那個在店里忙碌的倩影。
這個名為“滿春園”的小面館。
以及這個美麗得不合時宜的老板娘。
在這座冰冷的鋼鐵之城中，顯得如此特別，如此……引人探究。
吃完之后，林夜滿足地放下碗筷，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老板，多少錢，結賬。”
說著，他便下意識地伸手去掏腰包，準備付錢。
然而，手指在空蕩蕩的衣兜里摸索了幾下，什么也沒摸到。
他猛地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錢呢？
兜里干干凈凈，毛都沒有。
他這才恍然想起，如今這個時代，秩序崩壞，經濟體系早已瓦解，哪里還有什么流通的貨幣？
生存物資實行的是配給制和貢獻點兌換制。
普通民眾的基本生活由新政權保障，以勞動或貢獻換取生存點數，用于兌換非基本配給品。
而他身為元帥，一切用度自然由后勤部門直接供應，根本不需要攜帶任何“錢”這種東西。
能活著，能有口飯吃，在末世就已經是奢望了，誰還會在意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片和金屬？
就在林夜有些窘迫，思考著是否要用身份終端聯系后勤部劃撥一些點數過來時。
那個絕美的女人再次從后廚走了出來。
她看著林夜那略顯尷尬的模樣，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掩嘴輕笑，那雙明亮的杏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元帥，您說笑了。”
“如今我們能安穩地坐在這里，能有這碗面吃，這安身立命的小店，都是您帶來的。”
“小女子感激還來不及，怎敢收您的錢呢？”
“元帥？”林夜聞言一怔，抬起頭看向她，“你認識我？”
絕美女子放下手，臉上依舊帶著清淺而恭敬的笑意，解釋道：“當然認識。”
“京城各地，到處都流傳著您的傳說，講述您如何帶領大軍橫掃喪尸，光復城市。
而且，城市中心廣場上，不就立著您的紀念雕像嗎？想不認識您，都難呢。”
她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夜這才恍然，搖頭失笑：
“差點忘了這茬。”
確實，自收復京城，莫青山等原政府高層為了穩定民心、凝聚信念，也為了表達對林夜的絕對尊崇，早就將他的事跡通過各種渠道大力宣傳，更是直接在核心區域樹立起了他的雕像。
如今在京城，他這張臉，辨識度恐怕比末世前的頂流明星還要高。
只是他平日里深居簡出。
要么在指揮中心，要么在前線。
直接接觸普通民眾的機會很少，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自己早已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原來如此。”林夜笑了笑，也不再糾結付錢的事，站起身道：“那這頓飯，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面很好吃，很有……以前的味道。”
“元帥您喜歡就好。”女子微微躬身，“您能來小店，是小店的榮幸。”
林夜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在鋼鐵都市中顯得格外溫暖的小面館和這位特別的老板娘，轉身離開了滿春園。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夜心中暗忖：
“滿春園……手藝不錯。”
“人也……挺有意思。”
“看來沒事的時候，倒是可以經常來這里。”
“而且，這女子，甚合我意。”
“哎呀！”
“走的太快！忘記問她叫什么名字了！”
“算了，等下次來了再說吧。”
這個小插曲，為這座冰冷的新京城。
增添了一抹難得的，帶著煙火氣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