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比陳大牛稍微強那么一丟丟，主要就是認識的字多，還認識電鍍廠三個字。
“說說吧，那個張建設是怎么從電鍍廠拿到廢料的？”
趙輝站在錢小豪的面前，冷靜地幫他整理著衣服：“你最好毫無保留的說出口，剛才忘了沒告訴你，林陽是我哥，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我哥的水產養殖有什么麻煩，你小子就別想在忠縣混了。”
“林哥，輝哥，我真是不知道啊。”
“我就是按照張建設的指示，在我們院子后面的臭水溝拿到的廢料，至于他怎么從電鍍廠拿到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可以發誓的。”
錢小豪聽著趙輝言語之中的威脅，害怕得瑟瑟發抖：“林哥，我保證，我真的保證。”
“行了。”
林陽看錢小豪這個逼樣子，可能真是不知道那個張建設和電鍍廠之間的那點貓膩：“你既然是張建設搞灰色收入的，有沒有什么交易的證據。”
“有。”
錢小豪連連點頭：“他身上有個小本本，是我和他對賬的時候用的。每周三我和他都會在老地方見面，他把從水產廠弄出來的魚貨給我，我去賣，第二周周三我給他送錢，差不多一個月下來能倒賣1500斤左右，他差不多能賺50多塊錢。”
“1500斤的魚貨，數額倒是不大。”
“不過一年下來也有六七百呢，不少。”
陳大牛小聲說道。
“行了，你可以走了，等我們找你的時候，希望你聰明點。”
林陽說道。
“謝謝林哥，那我走了。”
錢小豪長松了一口氣，迅速離開了巷子。
“林哥，就這么算了？這小子要是去給張建設報信，咋整？”
趙輝問道。
“所以還要麻煩你，找兩個兄弟盯著點張建設和錢小豪。”
林陽說道。
“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要不要查查那個電鍍廠，有沒有和張建設走得近的。”
趙輝繼續追問道。
“先不用，我要找人核實一下。”
要是別的廠子，讓趙輝帶著人去蹲點看看也就罷了，但是電鍍廠比較特殊，這個屬于是比較重要的工業廠子，別說是里面的零件，就算是廢料也得是集中處理。
隨便買賣電鍍廠的廢料，這可是要坐實投機倒把這個罪名的。
“林哥，那沒事我們就先走了，要是張建設和錢小豪那邊有啥動靜，我給你打電話。”
趙輝說著，剛走了沒幾步又折返回來：“差點忘了，這個月30號我結婚，就在國營飯店，到時候你和大牛兄弟都來，回頭我把請帖給你們送過去。”
“恭喜啊。”
“到時候一定去。”
林陽聽到趙輝要和毛艷艷結婚了，臉上露出了笑容：“等我把養殖場這事兒給弄清楚了，咱們哥幾個好好喝兩杯。”
“好。”
等趙輝帶著人離開之后，林陽和陳大牛才向著自由市場那邊的車走去。
“林哥，咋樣了？”
候關一直在嘎斯69旁邊站著，很慌。
畢竟這件事情和他脫不了關系。
“沒事，你就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上車。”
林陽不動聲色地帶著兩人回到了紅山村生產隊，晚上和朱豪，金鐵簡單地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遍。
金鐵皺了皺眉，說道：“林陽，我記得你和龐彪有個大哥是商業局的，讓他查查這個電鍍廠？”
“先不急查電鍍廠，咱們先要研究一下，咱們魚塘里的廢料是不是電鍍廠的。”
“電鍍廠的廢料濃度應該很高，一般的廠子是達不到的。”
“有了證據，才能找電鍍廠。”
林陽說著，喝了口水，起身準備回家：“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我正好去市里看看兒子，順便我找人問問。”
第二天一早，林陽在車上拉了一只大青羊直奔市里。
先回家看了看林安安，和劉青青他們一起吃個飯。
到了下午兩點，林陽才開車到了市里的農科所門口：“你好，麻煩找一下田慧同志，我之前給她打了電話的。”
“稍等。”
沒一會，田慧就從農科所的院子出來：“林陽同志，你這是……”
順著田慧的眼神轉頭，看到車上的大青羊伸長脖子，林陽說道：“求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何況還是你們的邱所長。”
“我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邱所長，我給他打了招呼。”
“走吧。”
田慧幫忙在保衛科登記了之后，才帶著林陽進了門。
農科所的地盤不大，辦公區和試驗區都在同一棟樓，主要是負責研究農業生產的，包括種子，肥料，怎么能增產增收的。
去年包田到戶，各家各戶分了地。
有不少人只會養牛養馬的，對耕種一無所知，是農科所的專家去各個公社，組織培訓的。
今天也是聽到了林陽搞了一個合作社，水產養殖這樣的農副產業發展迅速，前幾天這個邱所長才想著帶人去參觀參觀。
只是沒想到出了岔子，水產被投了毒。
為了避嫌，所里一直沒有行動。
這一趟，林陽就是為了消除農科所的顧慮，才親自上門的。
想要查縣里的水產公司和電鍍廠的高濃度廢料，農科所這樣權威的機構出具的報告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跟著田慧進了農科所的辦公樓。
四樓剛上樓梯那一間，就是所長的辦公室。
門是虛掩的。
“所長，林陽同志來了。”
田慧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林陽跟在身后，進了門，看著一頭白發，戴著眼鏡，看起來是個知識分子的邱和平，主動伸出手：“邱所長好，我是潘家公社的副書記，紅山村生產隊的副隊長，林陽，沒打擾您吧。”
“林副書記親自來，我就算是有事兒也得推了啊。”
看著林陽不請自來，邱和平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的尷尬，旋即笑道。
“邱主任，還給你準備了點心意，在我車上，回頭我給你放門衛。”
林陽遞給邱和平一根煙。
“來就來嘛，還帶什么東西。”
“不值錢，自己搞的山貨，嘗個鮮。”
林陽說道。
“行，坐吧。”
邱和平一聽是山貨，眼睛微微閃過一道亮光：“本來已經和田慧同志商量，我們要安排幾個專家，我親自帶隊去學習一下你們搞的這個合作社的養殖模式的，想著能不能推廣，讓更多的老百姓增產增收，擴大我們市里的個體經營，沒想到……”
“邱所長，我這一趟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幫個忙，如果這一趟我們合作社的水產養殖能夠順利通關，養殖模式和魚料配方的事情，都好說的。”
“我無償拿出來，為建設社會主義和發展我們市里的個體經濟，也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林陽知道，農科所看中的就是他的養殖場的水產的繁殖速度和品質。
這當然和林陽的金手指脫不開關系。
調控溫度，再加上小空間的時間加速，才有的。
但他們非要要魚料，林陽也不是不能給，都是一般的魚料。
林陽今天來找農科所的邱和平，拿出這樣的誠意，就是害怕農科所不愿意搭理。
顯然。
這個條件是奏效了。
“好。”
邱和平聽林陽這么有誠意，當即點了點頭：“小林你有什么問題，盡管說。”
“邱所長，這是我們查到的工業廢料，我們想著讓你們所確認一下，是不是電鍍廠出來的那種高濃度的汞廢料。”
林陽說著，從懷里拿出了一小包廢料，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