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順著李省長的眼神看過去，只見人群中，有人舉著橫幅：歡迎李省長蒞臨我廳指導工作。
旁邊還有長相姣好的女同志拿著花。
場面很浮夸，很盛大。
當面，李省長沒有做評價，給足了李正面子。
當一行人前往辦公大樓時，他嘀咕道，“李正，你政治上怎么還不成熟？”
李正的臉立刻“唰“的一下通紅。
隨后他馬上大聲說，“省長，歡迎您來我們廳調研工作，首先帶您…”
調研的路線無非是這走走、那看看。
突然，李省長眼尖，他指著一處大門豪華的辦公室問，“這是誰的辦公室？”
李正尷尬地咳嗽了，“這是前前任蘇湖廳長休息室。”
“就是被抓的那個廳長休息室？”
“對。”
李省長皺著眉頭，“他不是早就被處理了，怎么休息室還在這？”
李正馬上解釋道，“因為這個休息室太豪華了，拆了可惜，單位辦公室又夠用，就把這當成了單位廉政教育基地。”
說著，政治部主任推開了所謂的“休息時”大門。
映入眼簾，怎一個豪華了得？
那是非常豪華。
那位廳長當初上任后，就讓人把這幾個辦公室打通，弄了一個豪華的三室一廳給他使用：一個臥室、一個辦公室、一個會客室、一個客廳，一個衛生間。
他原本的廳長辦公室常年沒有人，基本上就在這辦公。
據說當初省紀委就是在那把他帶走的。
一進去，撲面而來的豪華感。
目之所及，全部是最好的設備。
“這套音響就幾十萬，老廳長喜歡聽歌，就專門買了這么一套設備。”
“難怪被抓，確實要狠狠地收拾一批這種干部。”李省長嘀咕道。
“司法廳機關有多少干部？”
“廳機關和下屬司法警官職業學院、監所安全服務保障中心兩個二級單位，一共552個編制，行政編制195人，全額事業357人。”
“這些就是司法廳廳機關的所有編制嗎？”
“對，就只是司法廳廳機關的。”
李正接著又介紹道，“全省有12座監獄、1座特殊監獄，都是正處級；1家正處級監獄醫院。”
李省長看著他。
李正清了清嗓子繼續介紹道，“全省監獄體系，編制核定8102人，實際人員11600人，包含退休人員。實際在職人數7432人，包括7426名行政編制和6名全額事業編制。”
這是個龐大的體系。
“李正，可以啊，你手底下的人員很多，當這么大單位的負責人，可要穩住。”
李正嘿嘿一笑，點點頭，同時他看了王晨一眼，隨后略帶自豪地說，“所以壓力大啊。現班子有一名廳長，六名副廳長。廳里還有兩名一級巡視員、一名二級巡視員，但這個隊伍畢竟龐大…”
李省長笑呵呵地拍了拍李正的肩膀，“好好干，這可是個大廳局，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行人緊接著來到廳會議室。
按慣例，又到了總結的時候了。
李省長喝了口茶，環顧一周，目之所及，有的人笑臉相迎，有的人低下了頭。
“同志們，剛才和李正同志一邊看一邊聊，看到了很多、也聽到了很多。這次調研，確實不虛此行。”
李省長看了李正一眼，李正立刻心虛地笑著點點頭。
“第一點感受，是“欣慰”。欣慰的是，這么龐大的一個隊伍，在李正同志和廳領導班子的帶領下，司法廳的各項工作扎實深入，隊伍展現出很強的凝聚力、戰斗力。”
“第二點感受，是“震撼”。讓我深受震撼的，是剛才看到的，由前前任蘇湖廳長那間‘三室一廳’辦公室改造的廉政教育基地。這很有創意，也很有沖擊力！”
“將一個腐敗的“現場”，變成了全廳的‘廉政教育課堂’，這個做法非常好。”
這時，李正的秘書對王晨說，“王處，李廳長有啥愛好啊？”
王晨想了半天，“這我還真的不清楚。”
對方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李廳長情緒不定，很難保障，因為摸不準他的喜好。”
王晨無奈地笑了笑。
一般，像主要領導調任，新單位都會提前幾天派人來原單位跟班學習，好了解熟悉領導的喜好、習慣，便于更好地保障領導。
但李正是突然間調過去的，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主官，所以司法廳就沒來得及派人來了解這些。
“沒關系，李廳長人很好的，你只要順著他，偶爾側面提醒提醒他，他不會生氣的。”
李正的秘書微微笑了笑。
王晨之前就見過他，是個大高個，瘦瘦高高的，人很帥，是李正從下屬機關調上來的。
散會后，李正邀請李省長留下來吃個便飯。
“這樣吧，去小王家里吃。”
李正先是一愣，隨后馬上說，“好好好，我馬上去安排。”
“小王，聯系下小蕊，讓她去買點菜；要么就讓廳食堂送點菜過去？”
李省長擺擺手。
一個半小時后，王晨家里。
“怎么樣？這里住得舒服吧？”
“報告省長，很舒服，大家平日里都不怎么出來，所以小區里很安靜。”
“那就好。”
李省長又朝王晨父母說，“小王很優秀，你們放心。”
王晨的父母雖然見過李省長好幾次了，但還是緊張，很緊張。
吃飯時，李省長感慨道，“家宴還是吃得舒服一些，一來是省錢，二來安全，尤其是在這種小區，沒人打擾。”
“對啊。”朱朗接了這句話。
“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最喜歡部隊小區的秩序，沒有人亂停亂放，院子里主干道整整齊齊，只要有車停在那，不管是誰的？哨兵立刻就會過來，要求開走。”
李省長笑著問，“你的意思是現在你的小區這方面沒管好了？”
朱朗重重地點點頭，“亂停亂放，到處都是車，小區主干道也堵的全是車，也沒人管，管了就會吵起來。”
正說著，李正可能覺得無聊，插了一句話，“所以前些年，省直單位的公務員集資小區賣得特別火，不少人擠破頭、花錢買指標也要來買集資小區。”
王晨放下筷子點點頭。
“集資房早就成為過去式了，集資小區是不以盈利為目的的，所以當初都只收了成本價。”
“現在再看看章昌那些體制內的集資小區，雖然經過幾輪降價，但仍然和當初集資價格差不多。”李省長也說了句。
“對啊，當初省里集資小區剛建成時，不少人來買指標，五十萬一個、六十萬一個；不少人是看中了這些小區的學區，還有人看中小區整體環境…”
大家有一聊沒一聊，飯就吃完了。
李省長坐在沙發上，王晨趕緊把泡好的茶端過去了。
“李正，你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李正這會正在“故意”忙忙碌碌，聽到這話，他臉上笑得有點僵硬。
“坐。”李省長指著旁邊的位置說。
“李正，當廳長這么久了有沒有什么感悟？”
“累，當一把手是真的累，不僅累，而且很難平衡關系，我慢慢發現，不管是廳長還是省長？其實就是處理和平衡人際關系。”
李省長點點頭。
“我聽說你在廳里搞一言堂？”
李正立刻“紅溫”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