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省長我還沒想這么遠。”
“哈哈。”李省長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把茶杯蓋緊后，“你得開始考慮了，總不可能到時候跟著我去省人大吧？”
王晨忙點頭，“可以啊。”
李省長沒有理會，他繼續說，“小王，在省里，肯定沒有在地方含權體驗大。”
“就算在省城章昌市，要辦什么事？一級一級推下去，最后執行的仍然是縣區一級！別看縣區級別低，但具體落實主要是這一級。”
王晨扭頭盯著李省長，沒有表態。
“在省里，一個處就幾個人，大的處不過是十幾個人、副處長也就是個大號科員；在縣里，副處就是副縣長，手底下管著不少縣里的委辦局，去哪兒都是前呼后擁。”
李省長一邊形容，一邊觀察著王晨的反應。
“省長，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就想在您身邊學東西。”
“不說這話。”李省長笑了，“你知道省里面有多少干部想著下去掛職？”
朱朗這時，適時插了一句話，“網上有些言論把當官說得很輕巧——‘考到省里，搞到正處級就下來掛職’。”
“但在省里，就算按部就班、到點就提，要到正處？也要四十多歲，至于掛職？那就更加是可遇不可求了，不簡單的，所以要抓住機會啊。”
李省長連連點頭，“小朱說得對，所以平時好好表現，如果真的有機會？小王你還是要去掛個職。”
王晨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我保障您到退休。”
李省長笑著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李省長突然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省政府辦公廳，常人眼中很牛的單位，副處長的初任年齡大多在36—40，處長的初任年齡大多42—48歲，一些資深處長，往往干到五十多。”
“所以到了某個年紀，要趕緊換道超車，能掛職就趕緊去掛職。”
一邊聊天，一邊趕路，往往時間就過得很快。
還沒聊盡興時，車子就到了潭州。
嚴兵帶著幾個班子成員在市局辦公樓下等著。
潭州的警務勤務信息化建設進度，的確沒有章昌快，一方面是因為資金，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城市化率的不同。
“我來看看你們這的警務勤務信息化系統。”
演示了一遍之后，李省長也沒有明顯表示態度。
這讓嚴兵有點捉摸不透。
“省長，一起吃個晚飯吧？我再向您詳細匯報下。”
“晚飯就不吃了，回去還有安排。”
這讓嚴兵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給王晨發了一條消息：王處，省長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麻煩王處幫我打探下省長的口風。”
“好。”
王晨確實也沒明白。
回去的路上，李省長也沒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瀾。
嗡嗡。
手機的震動，在黑夜的車內顯得格外清晰。
“王處，我是尹航。”
“尹隊長，您好。”
聽到這話，李省長也警覺了。
“王處，今天李省長是有啥活動嗎？”
“怎么了？”
“朱培育秘書長一個下午接連打了五六個電話，要求省長樓門口的哨兵對幾個市局局長放行。”
尹航這會來打這個電話，就是來通風報信的。
“啊？”王晨驚出了聲，“尹隊長，你是說今天下午，朱培育背著我們見了幾個來開會的地市局長？”
“對，幾臺車放在省長樓門口停車場，哨兵去勸離時，被告知是來找朱培育秘書長匯報工作的，哨兵的執法記錄儀都記錄下來了。”
李省長臉色頓時鐵青。
這屬于妥妥的僭越。
“朱培育這真是把自己當廳長了。”
李省長冷冷地說了句。
王晨和朱朗用余光對視了一眼，不敢吭聲。
一路上，車內氣壓很低。
直到李省長下車，他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呼。”朱朗長舒一口氣。
“老板發飆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氣，“是啊。”
“朱培育不知道這樣屬于僭越嗎？連這點政治覺悟都沒有？我真覺得不可思議。”
王晨苦笑了一句，“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估計朱培育身邊也有不少人天天捧臭腳，給他捧迷糊了。”
“是，不過朱培育這種離譜的事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之前還有秘書趁著省領導出差，拿著辦公室座機打電話冒充省領導指示去要工程。”
兩人相視無奈一笑。
…
剛回到家，李正卻在家里。
他帶著愛人來看李小蕊。
“小王，過來。”
王晨放下包，走過去了。
“今天陪李省長奔波了這么遠，辛苦了。”
“唉，都習慣了。”
“對了，我今天聽說了一些關于李省長的事。”
王晨立刻看著李正。
“后天，新任的省委政法委書記就要到位了；聽說部里想要派個政法副省長過來。”
“啊？”王晨驚訝了，“那李省長呢？”
“據說，中組部準備讓李省長到省人大去！”
“為什么啊？李省長還沒干滿一屆，而且年齡還沒到。”
李正笑了，“這幾年，省里的公安系統出了不少問題，當然，其中有一些是李省長主動‘揭蓋子’的，我不明白李省長為什么要這么做？但的確影響到他自己了。”
王晨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李省長絕對是個好官，他完全有機會把不少問題都掩蓋起來，但他卻沒有那么做。
“唉，難怪他今天問我想不想去掛職？”
李正來興趣了，“如果可以，那就去，掛兩年職，回來后我幫你打個招呼，到省政法委搞個正處級實職；或者到省府辦秘書幾處去搞個處長。”
“這樣的話，你35歲多就能解決正處實職，四十歲之前給你解決副廳級，之后，閉著眼睛搞正廳。”
王晨想了想，“我還是決定陪著李省長。”
李正臉色瞬間變了，“你要想想你自己的政治前途，李省長二線的話？基本上就代表著等退休了。”
“這年頭，只要二線了？這話語權就越來越少了，李省長會把那點人脈用在你身上嗎？要抓住機會。”
李小蕊這時走過來，摟著王晨。
“如果您說的是真的？那我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李省長。”
“嘿，這官場不是講哥們義氣的時候，你以為是混社會呢？”
王晨不為所動，面無表情。
“你如果留在省政府辦？李省長二線后，根據秘書條例，你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轉任秘書六處副處長，四十歲能搞處長算快了！有意思嗎？”
王晨正想說什么？敲門聲響起。
誰啊？
竟然能進這個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