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的官網上，關于朱常務的簡歷發生了變動。
原本是：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長、黨組副書記。
現在悄然變成了：省政府副省長、黨組副書記。
突然間退出省委常委，這已經是非常奇怪的信號了！
不僅如此，他的排名也變了，由常務的位置，到了李江河省長之后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分管的內容，由負責省政府常務工作，變成了：分管教育文化…
有人猜測，這是要動他的“前戲”，估摸著先緩一緩，再繼續動手。
經過這么多事，王晨在李省長心目中的“秘書”地位已經穩固，他和李省長更像是家人了。
但問題遠遠不止于此。
很快，省行政中心的輿論漩渦又形成了。
省委組織部要選拔一批省直單位的年輕干部到基層掛職，這瞬間讓不少省領導秘書有想法了。
中組部這兩年出臺了規定：領導退休或調任，為了防止秘書利用領導影響力跑官要官，秘書卸任、轉任實職崗位，需要有一定的“緩沖期”。
目前省內實際操作中，半年到兩年時間的都有。
但如果掛職？那就沒這個限制了！
所以不少秘書都想著得抓住這個機會：省里這么多秘書，大部分都是副處、正處級，到了地方，就能掛職副縣長、甚至縣委常委，等兩年掛職期一滿，也剛好避開了中組部的限制規定，就能直接轉任縣長，那多好？
保障人，和被人保障，那感覺當然就不一樣了。
況且現在提拔秘書的限制太多，省領導的秘書專線管理后，想要破格提拔秘書？困難重重！
因此，這兩年開始，不少秘書就想著在領導身邊待幾年，在領導退休前能去地方、最好是省城掛職。
周忠誠就是其中一員，他想著：易書記的任期還有幾年，待他掛職期滿后，懇請易書記打個招呼，直接轉任縣委書記；等易書記退休前，再打個招呼，提拔個副市長，甚至直接市委常委。
想想就很美好。
他信心滿滿地去側面和易書記說了下想法。
沒成想易書記卻說，“為民省長已經找過我，要安排他的秘書去掛職，那你就再等一等，總不可能省委組織部出臺一個政策，全都是秘書占著，其他年輕干部會有看法的。”
周忠誠嘴上說著“我只是隨便說說，我想一直保障您”，背地里卻開始搞起了“秘書派”。
他要最大程度地爭取省政府的那幾個秘書，他要孤立為民省長的秘書，同時看看這件事能不能有什么轉機？
王晨是他爭取的第一個人，因為省公安廳涉及面太廣了！
原本王晨上次拒絕幫他那忙，他已經對王晨有看法了。
但這會顧不得這么多了。
他主動約王晨吃飯。
不過，這可把王晨嚇到了，他以為對方是來問之前那事。
硬著頭皮赴宴，周忠誠已經滿臉笑容地在包廂內等著了。
“兄弟，來，坐。”
坐下后，看著包廂內就周忠誠一個人，王晨就更害怕了。
體制內的飯局，不怕人多，就怕人少。
周忠誠也不說話，一直在喝酒，也在勸酒。
幾杯酒下肚后，他才言歸正傳，“兄弟，這一次省委組織部選派年輕干部去基層掛職，你怎么看？”
“哥，我能怎么看？我不符合要求！而且，就算符合要求我也不想去，我想在李省長身邊多學幾年。”
周忠誠一臉郁悶地看著王晨，他立馬把早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了。
“老弟啊，你得趕緊找機會去掛職！要不然，你現在是副處級秘書、四級調研員，你最多在你老板退休前提一級職級，括號，三級調研員。”
“等你老板退休后，你有秘書經歷，這反而是一種阻礙，沒有人敢用你了！省政府辦公廳幾百號人，你覺得有誰會再用你？運氣好，退休前搞個二巡；否則，拿個一調退。”
王晨不以為然，“那也挺好啊！”
周忠誠“嘿”了一聲，感覺到王晨油鹽不進后，他很生氣。
“你啊…兄弟，我們作為省領導身邊人，很牛吧？但我們的一切都是老板給的；如果當了個縣委書記，那一切都是自己的。”
王晨當然明白周忠誠說這些話的目的了。
“我沒有想太多，我覺得還是干好現在的工作，沒有李省長和李正秘書長，我估摸著早就辭職了，我很知足了。”
周忠誠直勾勾看著王晨，看了好一會。
“兄弟，你咋不能理解我呢？”
王晨笑了笑，他馬上“反擊”了，“哥，那你要去掛職嗎？”
周忠誠苦笑了一句，“掛個屁，為民省長的秘書已經提前打了招呼，為了避免影響，老板讓我再等一等。”
“哥，你何不一直保障著易書記，等易書記退休，給你提個二巡，問題不大吧？”
“二巡對于我來說，唾手可得，我要的是實職！”
王晨點點頭，“我不能和哥你比，我的想法就是好好保障老板，珍惜現在的一切。”
周忠誠都要氣瘋了，王晨一直不進“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兄弟，為民省長的秘書，平日里對誰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讓省政府辦公廳很多領導干部、尤其是秘書都很不舒服，不服他。”
“他們常對我吐槽，我也常安慰他們…每個人的工作方式不一樣嘛！要學著適應。”
周忠誠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王晨心不在焉地吃著菜。
“老弟，你呢，你對他是什么感覺？”
這是要逼王晨站隊了。
王晨一愣，放下筷子，“我沒啥感覺，哥，你也知道我本身就剛當秘書沒多長時間，算是個小透明，和他也沒咋接觸，雖然在一棟樓上班，但不熟。”
“哈哈，那你得多向哥靠攏，哥不會虧待你的。”
王晨此刻內心千言萬語，“哥，你一直都是我哥啊！我從來就在你身邊，難道哥你沒把我當弟弟看嗎？”
這一反問，周忠誠語塞了。
“那當然，那當然了，我當然把你當親弟弟看了。”
“我的意思是…”
還沒說完。
鈴鈴鈴。
王晨的手機響起。
“是老板的電話。”王晨壓低了聲音說了句。
然后起身走出包廂，去接電話了。
“省長。”
“明天上午，我的一個老領導要從京城過來療養，要在章昌住幾天，你趕緊去安排好一切工作！兩個小時后給我安排計劃。”
王晨心中大喜，剛好有借口跑路了。
回到包廂，周忠誠還在獨飲。
“哥，老板讓我馬上去他家一趟，那我先過去哈，這個單我買了，改天空閑了，再請哥吃飯。”
王晨說完就匆匆拿起包跑路了。
周忠誠眼神陰霾：癟犢子，跟我玩著一套？
“那你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