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市公安局接到這個通知后，立刻就行動起來。
王晨正在緊張地準備會議材料的時候。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朱培育一臉怒氣沖沖地走進來了。
“小王，你好大的膽子。”
“我又怎么了？”
“剛才陳豐澤給我打電話，問我下午開會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下午要開會？”
王晨嘆了一口氣，他很郁悶，“這是省長臨時決定的，我這才剛通知完。”
陳豐澤接到通知后，按照他心里的想法，當然就去找朱培育了，按道理說，朱培育是副秘書長，這種會議，他應該會知道得更清楚：比如李省長的態(tài)度和意圖。
但沒成想，這個電話直接點燃了朱培育的怒火。
“那你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個秘書長，而不是坐在辦公室找借口。”
朱培育的聲音有點大，剛好胡處長這會來送材料。
“哎呀，秘書長，是什么事讓您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啊？”
朱培育看了胡處長一眼，“你也不是啥好人。”
說完，扭頭就氣沖沖地走了。
胡處長一臉莫名其妙，“朱培育怎么了？”
王晨簡單地描述了一番。
“這人，還是把握不定政治站位。”
胡處長說著就坐下了，“小王，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對朱培育形成權力真空，雖然他級別高，雖然他管著我們，但只要我們聯合在一起把他架空，那他就沒辦法。”
“處長，我總感覺朱培育這人好像總是故意針對我，他對別人都不會如此，唯獨對我，讓我很郁悶，我之前不認識他啊！別說得罪，連面都沒見過。”
胡處長不以為然，“這種人純精神病，哪里說的清楚呢？”
“不過也是。”
“對了，部里辦公廳發(fā)函到省府辦了，下周一要來調研檢查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
“我知道，上午孫敏主任打了電話過來。”
胡處長驚訝了，“孫主任親自給你打電話？那不得了啊！你們倆關系很好嗎？”
“關系好倒談不上，認識而已。”
“孫敏主任很牛的，我猜測他下一步就是副部長。”
王晨點了點頭，然后給胡處長發(fā)了根煙。
“你可要和他搞好關系，以后江南省的公安工作都要拜托孫主任，即使你調外單位了，搞不好那會的政法副省長還要拜托你去對接工作呢！”
緊接著，胡處長講起了一個王晨也聽說過的傳奇例子。
江南省武警總隊，以前有個四十歲出頭的大校、總隊后勤部部長、整個省里最年輕的正師級干部老況。
最開始，老況是武警章昌支隊駐省行政中心的大隊長（正營級），因為善于保障，給好幾位京城領導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這些領導們再來江南省調研時，都會下意識問一句，“小況呢？叫他過來一起吃個飯。”
不同的京城領導多問了幾次？多讓老況陪同了幾次。那自然而然的，總隊領導就注意到他了。
便立刻把他調總隊作訓處任副處長，再之后，任作訓處處長、后勤部副部長，最后總隊常委、后勤部部長。
他正師級時，全省武警系統(tǒng)都嘩然，因為實在太快了。
原本這個級別，就可以在部隊退休。
但后來因為一些某些方面的事，他愛人把他告到了京城，再后來，老況做了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他竟然選擇了自主擇業(yè)。
胡處長說，“為什么老況能提得這么快？首先他自身能力很強外，更重要的是，京城很多領導都很欣賞他，很多涉及到京城的工作，省里一些單位都要請他去對接，自然而然的就越來越重要…”
王晨點點頭。
“所以，你要和孫主任搞好關系！這些可都是重要的政治資源。”
“嗯嗯。”
下午兩點半。
省廳黨委會議室。
來自全省各地市公安局局長都到了。
陳豐澤找到王晨，“王處，朱秘書長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王晨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陳局長，朱秘書長工作態(tài)度比較積極。”
這云里霧里的一句話讓陳豐澤更懵了。
“我剛才怎么聽說朱秘書長和秘書六處的關系不太好？”
“這都是謠言，我們是一個群體，保障李省長的群體，團結是第一要義。”
“王處，我明白了。”
開會時，李省長著重聽取了各地市的工作匯報，重點抓數據的真實度，有些數據摳到個位數，這讓好幾個市局局長很緊張。
李省長聽取完全省的工作匯報后，就打開了王晨給他寫的講話稿。
“同志們，是一次對我們改革成效和實戰(zhàn)能力的全面檢驗！時間緊、任務重、要求高，容不得半點馬虎和懈怠。”
“我不要聽籠統(tǒng)的匯報，不要‘大概’、‘也許’、‘差不多’，我要聽的是具體到每個縣區(qū)的準確數據——移動警務終端的配備率、上線率、日均使用時長；平臺的數據匯聚總量、鮮活度；一線民警在實戰(zhàn)中的應用案例，必須具體到事、到人、到時間！”
“你們要立刻對照考核標準，逐項梳理，擠干水分…誰導致在部里檢查中出問題、丟分數？省廳就要嚴肅追究誰的責任！”
散會后，各地市局長不像以往一樣，慢悠悠地在會議室和這個副廳長打個招呼、和那個干部開句玩笑，這次會后，這些地市局長全跑了。
一臺一臺來自全省各地的警車、紅旗專車紛紛駛出省廳大院。
李省長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這一幕。
“小王，你同馮偉杰打個電話，問一問部里這一次的調研重點。”
“是。”
胡處長說得對，這個時候，確實就顯示出王晨的重要作用。
馮偉杰接到電話后，“等會，半小時后我給你回過去。”
半小時后，馮偉杰的電話打過來了。
“王晨兄弟，我們這一次過來調研，主要是檢查一下江南省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的進展，以及真正的實踐效果。”
“收到。”
轉述給李省長后，李省長有了打算。
“我們先去章昌和潭州調一次研，先讓他們‘演練’一次。”
說走就走。
立刻動身前往了章昌市局指揮中心。
萬明峰在一旁講解著現在的技術能力。
“省長，您看，我們最新建設的燕子系統(tǒng)，能夠清楚地看到經過每一個路口的車子型號、行車軌跡、車速，透過高清探頭，還能看到駕駛員駕駛證的狀況。”
萬明峰說著，他指了指，市局指揮中心主任立刻點了點鼠標，整個屏幕上，所有移動的車子上方顯示著各種信息，對于一些敏感信息，還會及時預警。
緊接著，又看了看整個章昌市的治安圖譜系統(tǒng)和重點信息防控系統(tǒng)。
“不錯。”
在章昌市調研了一圈，李省長才算緩和情緒。
在前往潭州的路上，李省長突然問，“小王，哪一天我要二線了的話？你想要在辦公廳解決正處級？還是要去縣區(qū)掛個實職呢？”
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讓王晨心里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