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發出的動靜太大。
緊接著，“誰啊？”
鄭兵剛想說“省長來了”。
被李省長一個手勢制止了。
“小王，你喊一下。”
王晨捏著嗓子，“死鬼，干啥呢？”
聽到這，丁海謹慎地拉開門一看，魂都快嚇沒了。
“省…省長，您咋來了，您…您在干啥呢？”
剛才萬明峰講的那個例子還在腦海中，王晨注意到李省長臉色很不好，他眼神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有位女同志在辦公室裝模作樣整理文件。
“哼。”李省長又看了萬明峰一眼。
“省長，我們在聊點工作上的事。”
“哦，是嘛！聊得很投入哇。”
“剛好有點改革上的工作要推動，趁著午休的時候，聊一聊，省得占用上班的時間。”
“嗯，那要不你們繼續？我們等會？”
“不不不，省長，您請進。”說著，丁海擺出一副“請進”的模樣。
李省長一股很嫌棄的神情看了他辦公室一眼。
“李省長，那我們去會客室坐會吧，剛好我有點工作要向您匯報，感謝李省長特意來指導工作。”
會客室內。
萬明峰額頭上的汗沒見少，既然編了瞎話“有工作匯報”，那就要編下去，要不然沒法把這個謊圓下去。
“李省長，在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在以您為核心的省廳領導班子引領下，機場公安不斷銳意進取，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成績…”
李省長臉上逐漸不耐煩，“你不是說有工作匯報？就匯報這個？”
“額，不不，有重要工作要向您匯報。”
看著他都編不出來了，急得都要崩潰了，他求助式地看著王晨。
王晨不忍心，也不想現場氣氛尷尬，便插了一句，“你們機場的保障工作一直做得不錯。”
李省長看了王晨一眼，“要不你來替他回答？”
王晨老臉一紅，低下了頭。
但這句話，確實給丁海提示了，“謝謝省長的關心，謝謝王處的指出，我們機場公安創新保障方式…”
十多分鐘后，丁海確實給編完了。
“小王留下，其他人出去，我要和丁海單獨聊幾句。”
會議室門被關上后，李省長開始“輸出”了。
“一個局長，竟然在辦公室不清不楚，你讓別人怎么想？好在今天就只有我們看到，但這種事在單位，你以為瞞得住嗎？”
丁海低著頭。
“萬明峰局長來之前還講過一個故事，倆班子成員在辦公室干那事，被全單位的人圍觀…你也想如此嘛？”
丁海懵了，“萬明峰說這個干嘛？”
“你的關注點在哪？”
丁海語塞了幾秒。
“我不清楚你和那個女干部到底在干啥？但是，我得提醒你好自為之；你如果不懂得規則和紀律？那我就讓駐廳紀檢組來幫幫你。”
李省長說得十分嚴厲。
趁著丁海還在愣神，李省長神色舒緩了一些，“走吧，陪我們去走一走。”
“對對對。”
在辦公大樓內走了走，例行看了些成果展覽后，李省長就簡單地講了幾句話。
這會，鄭兵拿著相機在一旁趕緊拍了幾張照，估計是寫通稿用。
臨上車前，李省長又指著丁海說，“如果你真的和那位女同事有什么？盡快收手！如果你和她沒有什么？那就好自為之。再有下次，來的就是紀檢組了。”
一上車，李省長就說，“去中山街派出所。”
路上，再沒說話。
半小時后，王晨看了一眼手機，機場公安局的公眾號已經發布了一則通稿：副省長、省公安廳黨委書記、廳長李江河同志采取“四不兩直”方式，輕車簡從深入機場分局基層所隊，實地督導檢查機場安保、應急處突及隊伍管理工作。
李江河同志細致檢查了值班備勤、安檢流程及一線執勤點位，與民警深入交流。他強調，機場是重要交通樞紐，安全責任重大…
廳黨委委員、章昌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萬明峰同志隨同檢查。機場分局主要負責同志匯報相關工作。
配了幾張照片。
簽發人員：丁海。
這種通稿都有模板，換個名字、日期、陪同人員，插幾張照片就行。
王晨轉發到了廳里的辦公大群。
立刻，省廳幾乎每一個人都轉發了這一條通稿。
之前還有單位會統計轉發人員的名單：沒有轉發這類通稿的？會被記下名字，在單位批評。
這時，車子開到了中山街，依舊是人山人海。
依舊是游人如織。
中山街派出所，很安靜。
李省長下車后，左顧右盼一番。
萬明峰在旁邊咳嗽清嗓子，試圖“報信”。
“萬局長，你這是干什么呢？通風報信？”
萬明峰趕緊裝模作樣地掏出一張紙捂住了嘴。
朱朗已經把車放到院子的角落了。
李省長背著個手，在院子的文化墻前駐足觀看起來。
為了暗訪的效果。
王晨特意站在不遠處。
“那兩個人干嘛呢？派出所也是你們能進的？快出去。”
突然，耳邊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一個年輕的民警喊了一句。
李省長和萬明峰依舊看著文化墻上寫著的“優秀事跡”，裝作沒聽到。
“嘿，那倆老頭，干嘛呢？把這當啥地兒了？影響院子辦公告你妨害公務啊！”
“干嘛呢？”這時，身后一個“兩毛二”走過來了。
“這倆老頭站著半天不走。”
“讓老張過來趕他們走嘛！院子就這么點大，你也來、他也來，當這是哪兒了？還有一點政府單位的威嚴了嗎？”
有了這個指示，年輕的民警就直接走過來趕了。
萬明峰一轉過臉來，本以為可以震懾住這位年輕民警，結果他不認識。
“叫你們所長過來。”
“所長不在，有事你給他打電話。”
“我們沒有電話啊！”李省長也轉過身來，故意說。
“沒有電話？沒有電話那你就不認識所長了？不認識你找他干嘛？直接到所里按程序辦就行。”
說著，又扒拉兩位。
“我們在這看一看這些不行嗎？你們院子又沒有門禁，也沒說群眾不能進吧？”
“不設門禁，那是上級有規定不讓設門禁；不讓閑雜人等進院子里來？那是為了維持所里的工作秩序，是所里的規定。這在所里，就得按所里的規定。”
正說著，剛才那位“兩毛二”又來了，“干嘛呢？怎么還在那磨磨蹭蹭？”
語氣和態度極其傲慢。
萬明峰扭頭一看時，王晨明顯看到，對方腿有點軟了。
“上次因為違規出示證件，已經被要求整改過一次了，處理了好些人，怎么現在你們的工作態度還這么傲慢？”
李省長一邊說一邊扭頭時，對方一個釀嗆，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