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的陣仗嚇到了顧子軒，說什么也不愿意在學校食堂里吃飯。
被一堆情書圍著吃飯，簡直要慪死了。
這些年，顧子軒跟在林承浩身邊，沒少成為傳遞情書的工具人，要不是看在語曦阿姨的面子上，這些情書他絕不會收。
針對外食這個決定，林承浩自然沒意見。
他也喜歡清凈。
兩人選了一家校外的西餐廳，飽腹一頓后，共同回校，準備上第一節通識課。
顧子軒看了一眼課表。
閱讀類課程。
再往里一點擊，課程內容：四書、五經......
“我不行了。”顧子軒反胃的情緒上來了，“那什么，浩哥，這節課就靠你了。”
林承浩習慣了他逃課。
小學逃，被顧校長逮住，狠狠訓斥了一通，不管用，之后的四年里，又逃了八次。
最嚴重的一次，被顧校長的硯臺砸中了額頭，劈開一條血淋淋的傷口，縫了幾針。
沒用，還是要逃。
不過初中之后就好多了。
顧子軒知道，再逃的下場，就是距離林承浩就讀的學校越來越遠，所以這六年，他發憤圖強勤能補拙，終于提前消耗完了所有的讀書熱情。
再也讀不動一點了。
顧子軒都想好了，如果林承浩要讀研，他就住在京大邊上，平時混進來找林承浩打球。
四書、五經......
被文言文支配的恐懼侵襲了顧子軒的大腦，還沒等林承浩有所回應，他已經轉身準備逃跑。
“這節課會簽到。”
林承浩喊住他。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簽到，是定位加掃臉。
顧子軒放心得很，“有你在，我怕什么？簽到的時候，你給我打個視頻電話。”
爸媽都是理工學院畢業的，尤其是媽，堂堂人工智能領域的專家，林承浩年紀輕輕就會編程了，黑入校園網，輕輕松松。
“浩哥，你可是我一輩子的好哥們，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義不容辭！”
顧子軒都這么說了，林承浩也無可奈何。
如果有的選，他當年一定不會和顧子軒做朋友，如此，還能幸免于現在同流合污進退兩難的境地。
......
開學第一天，階梯教室里全是學生，坐得滿滿當當。
高校的萬年規律：學期進度和學生人數成反比。
林承浩不喜歡出風頭，再說他走到哪兒都是顯眼包，干脆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巧的是，周凱也在。
“浩哥。”
他跟著顧子軒叫。
林承浩點頭示意，正好與他并肩同坐。
剛才去學校食堂繞了一圈，周凱才發現，原來自己寢室里住了一位紅人。
他忍不住搭訕：“那個......方不方便問一下，你公司的兼職模特，出場費大概有多少？”
如果說林承浩小的時候，只認識白霜一位經紀人，那么，現在全京市的模特圈人際網，都是圍繞著他轉的。
各大雜志的主編、模特公司的老總，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單場五千以上，有經驗的模特，單場最高八萬。”
周凱合理懷疑，這個八萬，是林承浩的榮譽勛章。
不過五千也完全足夠了，要是能進入Y.C，那秀一場就約等于一雙球鞋啊。
作為小康家庭的獨生子，周凱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
“這樣，咱倆加個微信吧，什么時候面試，你通知我。”
林承浩淡淡提醒：“名片上有我的電話號碼。”
周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瞧我這記性，現在就加。”
臨近上課的時間，林承浩不想多聊，雖然他已經自習完了前兩年的所有課程，但顧子軒拜托他的事，不得不辦。
從書包里拿出電腦，林承浩開始破解防火墻。
負責文學素養課的教授，是個六十歲的老頭，每講半句，都要咳上那么一陣。
周圍頻頻有視線落在林承浩的臉上，他本不想抬頭，但有一次教授咳得狠了，聽上去，半個肺都要咳出來了。
他抬眸瞥了一眼。
好巧不巧，周凱前面坐著一位女生，對方頭上的皮筋，讓他覺得非常眼熟。
米白色的編制款式，中間用一個黑色塑料圓環做點綴。
可能是因為身高差，在京市外郊的甜品店里，他一低頭，就看到了收銀員馬尾辮上的皮筋，和林語曦平時用的很像。
林承浩有些走神。
但他知道不可能。
一個在甜品店里謀生的女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他收回目光。
旁邊的周凱意興闌珊，一只水筆在他的指尖打轉。
認真聽這種課的，全班加起來也不超過兩只手，每個人都在摸自己的魚。
只不過魚有肥瘦。
有的在打游戲，有的在聊天，而他旁邊的這位寢室紅人，摸的魚就高級了。
——在炒股。
周凱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下一秒就被總資產嚇出個好歹。
嚇！
手里的筆飛了出去。
好死不死，這支筆正好飛到前面女生的腦袋上，筆頭作為唯一的支點，翻轉了三百六十度，彈到前排的桌面上。
‘啪嗒’一聲。
四周霎時靜了。
一支筆飛出去的力道不大，但筆尖磕在頭上就很嚴重了。
周凱的臉上布滿了歉疚，“同學，對不起，我手拙了，要不我帶你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吧，你放心，醫藥費我會承擔的。”
桑榆不想曠課。
但頭上隱隱的刺痛又在提醒她，如果不去醫務室，做個詳細檢查，以后就掰扯不清楚了。
她撿起筆，轉過半身，物歸原主，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下課之后吧。”
見她這么好說話，周凱更歉疚了，整個后半節課都被一團烏云籠罩著。
下課鈴響起。
周凱收拾好書包，正要陪同前去，猛然想起自己接下來是有課的，體育課，需要在二十分鐘內，趕到網球場。
曠課意味著扣學分。
不過萬幸的是，他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哥們，可以勉為其難替他跑一趟。
“浩哥。”周凱萬分抱歉地叫住正欲離開的人，“能不能拜托你陪這位女生跑一趟醫務室？”
他說著從兜里摸出兩張百元大鈔，塞進林承浩手里，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