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傅庭川的臉一直是僵的，但在散步時，看到其他男人投在林語曦身上的視線，還是冷著臉，上去牽她的手。
身體比大腦誠實。
剛才那些塑料玩具，占據的體積太大，林語曦無法帶回國，索性送給了別的小孩。
所以她一身輕松。
夫妻倆就這么手牽著手，在海邊慢慢走著。
“冷不冷？”
海風帶著咸濕的味道，包裹住全身，林語曦沒覺得冷，只覺得黏黏的，不舒服。
濕度和國內有得一拼。
她搖了搖頭。
傅庭川又問：“餓不餓？”
林語曦瞪大美眸，掌心沿著自己的小腹往下滑，“肚子都還沒下去呢。”
“嗯。”傅庭川又問她，“那為什么頻繁看我？”
偷看被抓，林語曦噎了一下，很快鼓起勇氣，“我憑什么不能看你，再說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傅庭川含笑沒回。
林語曦知道，他就是喜歡逗她，而且占有欲作祟。
這一路上，朝他們投來視線的人很多，雖然絕大部分目光都落在傅庭川的臉上，但落在她臉上的也不少。
身高是先天優勢。
傅庭川這么一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擺在那里，比她這個‘小矮人’要矚目多了。
而且傅庭川的長相更具攻擊性，她的美貌如果比作花的話，更像是淡淡的小雛菊，絕對算不上艷壓全場的那種。
她自認為勝在氣質。
媽媽當年也有很多追求者，只是識人不清，和一個錯誤的男人結了婚。
一個扛不住風險的男人。
秦海峰年輕時是包工頭，后來抓住了經濟起飛的機會，創辦了建筑公司，但因為管理不善，最后導致財務入不敷出。
最后更是在妻子和小三雙雙去世的打擊下，染上了賭癮。
有句話叫，看一個人，不能看他在高峰時的表現，而要看他在低谷時，能否抗得住。
遇到她以后，傅庭川的運氣好像下去了。
被家里人剝奪股權，不再是那個金光閃閃的‘傅總’。
可是他依舊很出色。
在他身上，林語曦看不到一點頹廢和一蹶不振。
她的眼光還不錯。
兩人一路走到天黑。
回到酒店，傅庭川直接尾隨她進了房間，當成自己家一樣，進去洗漱。
林語曦正好趁著這個間隙，把傅庭川手機里的照片傳給浩浩，然后再傳給自己。
遠在京市的林承浩收到這一堆照片，還是從傅庭川的對話框里彈出來的，有些難以置信。
「媽咪，你們在一起嗎？」
林語曦直接用傅庭川的手機回了：「嗯，在一起，放心吧寶貝，我們都很安全」。
這條信息發出去之后，對面直接把電話打過來。
“媽咪，你快要回來了嗎？”
林語曦也不確定，“快了，不超過一周吧。”
“哦。”
這回換林語曦問：“在封叔叔家玩得開心嗎？”
林承浩還算開心，“封叔叔給我買了手機，平板，還有......游戲機。”
林語曦心頭跳了一下。
淞湖灣也有游戲機，但她一直主張孩子應該多親近大自然，所以截至目前，只給兒子買過一只智能手表。
“寶貝喜歡嗎？”
林承浩抿唇思考了一會兒，“還可以。”
他還是更喜歡籃球。
林語曦了然，“既然封叔叔送給你了，就收著吧。”
話落，傅庭川的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提醒，顯示：檢測到較大音量。
是她的那條項鏈嗎？
林語曦急急忙忙和兒子互道了‘晚安’，然后打開傅庭川手機里的監聽軟件。
里面傳來的是泰語。
她沒聽懂。
不過從雙方的聲線判斷，除了小美，還有一個老太太，想來就是小美的奶奶了。
林語曦一直聽著‘鳥語’，聽到傅庭川洗完澡出來，然后跑上去，湊到他面前。
“我們實行輪班制吧。”
一個人睡八個小時。
傅庭川按著她的腦袋，轉向床的方向，“有錄音功能，你敢熬夜試試。”
林語曦撇了撇嘴。
不早說。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奪走手機，面朝下，放到床頭柜上。
“這段時間做夜貓子了？眼底全是黑眼圈。”
林語曦趕緊跑到梳妝臺前，仔細觀察了一番，不承認。
哪里全是了？
“我那是倒時差太狠了，不是故意熬夜。”
傅庭川把被子掀開一角，用眼神示意她躺上去。
林語曦想起來，今天的解藥還沒吃，抓著自己的包包跑進衛生間，“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要換個衛生巾。”
傅庭川擰起眉。
她的生理期好像不是現在。
林語曦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想法子怎么才能演得像真的，結果還是暴露了。
躺下來之后，傅庭川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身上沒味道。”
林語曦心頭突突直跳，“什么味道？”
傅庭川很難描述具體是什么味道，但每次她生理期，他都能嗅到。
“血腥味。”
林語曦：“......”
他是狗鼻子嗎？
“呵呵呵，你嗅覺還挺好的，我剛才進去，發現確實沒來，白跑一趟。”
傅庭川只是盯著她的眼睛，沉默不語。
林語曦被看得一陣心虛，把杯子拉高，軟糯道：“我困了，睡了。”
“嗯。”
傅庭川回應完，拖了張椅子到床邊，給她按摩腿部。
奔波了一天，小腿肌肉確實有點緊張，不輕不重的力道，將林語曦的意識揉成一個面團。
黏稠，疲倦。
快要睡著的一刻，她強撐著意識道：“晚安，老公。”
傅庭川的動作猛然滯住。
仿佛是幻聽。
但好像又不是。
一股順勢而起的洶涌暗流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讓他心甘情愿地溺斃在這股柔情里。
傅庭川此刻很想把人搖起來，強迫她在他耳邊重復成千上萬次，但看著床上睡意酣甜的一張臉，他舍不得。
算了，明天吧。
他俯身落下一個吻，將被角輕輕掖好，然后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在林語曦的包里翻來覆去一頓好找。
最終找到一個瓶子。
標著維生素C的藥瓶。
里面的顆粒所剩無幾，淺淺數去，大概還剩十幾顆。
傅庭川拿著藥瓶，回到椅子上，在漆黑的夜色中，低頭凝視了很久。
久到忘記了時間。
其實，他根本就不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