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抬頭一看，果然是某個陰魂不散的男人。
她把頭轉回去，撫摸著小土狗的腦袋，“你就不能去別的攤子前面看看嗎？”
傅庭川淡聲：“別的攤子與我有什么關系。”
林語曦反問：“那這個攤子與你又有什么關系？”
“你說呢。”
林語曦一噎，猛然想起大學期間，她帶隊的那次志愿活動，傅庭川就是組員之一。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傅庭川有嚴重的潔癖，以為他只是懷著一顆善心，來參與愛心活動。
現在想來，著實奇怪。
攤子后，小學妹的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轉。
這位男士一看就氣度非凡，肯定是不差錢的主，應該看不上這些流浪狗，來此地，大概是為了追這位學姐？
那她就更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了，哪個男人不想在自己心儀的女人面前表現一番呢？
小學妹眼眸晶亮，對著傅庭川開口：“這位學長，領養一只狗狗吧，每位領養者都能收到來自我們青協的大禮包哦，里面有狗糧和磨牙玩具。”
林語曦忍不住笑起來，“傅總這么有實力，是該領養一只，為社會做貢獻。”
讓他一個潔癖患者領養流浪狗，想想就覺得快哉。
傅庭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勾起的唇角：“林語曦，除了慷他人之慨，你還會什么。”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林語曦隨口扔下一句話，也沒指望他能有什么善心。
現在回想起來，傅庭川當初參加這個活動，很有可能是為了學分和榮譽，不得不參加。
頭頂靜默了一會兒，突然響起一句：“好啊。”
林語曦訝異地抬起頭，從死亡角度仰視著他的臉，面色平平，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樣。
“你真的能負責？”
養狗可不比隨手買的玩具，要養就得用心養。
傅庭川輕嗤一聲，“相比你，窮得揭不開鍋還要生孩子，我怎么負不起責了？”
林語曦覺得自己幻聽了，居然從他嘴里聽出一股醋味。
她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隨口道：“你不會懂的。”
如果不是因為太愛一個人，她怎么可能在那樣的情況下，生下一個孩子，對自己不負責，對孩子也不負責。
好在浩浩出生自帶飯碗，否則她的愧疚還要像暴風雨一樣，來得再猛烈一些。
小學妹激動萬分：“謝謝，謝謝學長，祝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句話刺痛了兩個人。
氛圍突然有些僵硬。
小學妹頓了一下，以為傅庭川后悔了，趕忙接上：“學長你要哪一只？”
傅庭川慵懶地伸出修長的指節，指向林語曦的方向。
“沒問題！”
小學妹秒懂，立刻拿出一個籠子，把小土狗抱進去。
手頭突然一空，林語曦愣了一下，視線追隨著小土狗，一路追到傅庭川的手里。
放著這么多漂亮的狗不要，他為什么要這只？
林語曦承認，十秒鐘之前，她剛決定要領養下這只小土狗，她真的喜歡極了。
“你……能換一只嗎？”
她的氣勢有些不足，眼巴巴地看著籠子。
里頭的小土狗似乎也很想選擇林語曦作為自己的新主人，嗷嗷地朝她叫著，這么看起來，傅庭川反倒像個偷狗賊。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抱歉林小姐，我就喜歡這只。”
說完抬步離去。
林語曦追上他的步子，“那我從你手里買，出個價吧。”
傅庭川一個眼神也沒施舍，張口就道：“一個億。”
無語了。
林語曦止住步子，戀戀不舍地看著一人一狗走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痛失一只小狗。
還是很有眼緣的小狗。
罷了，沒有緣分就不強求，這是過去七年教會她的道理。
手機鈴聲響起。
林語曦摸出來一看，是李駿澤打來的，剛接起就聽到對方欣喜若狂地匯報好消息。
“老板，我們拿到項目了！”
林語曦笑起來，“陸院長怎么說？”
“他說這個項目非我們浩宇莫屬，誰都搶不走！”
這段時間，李駿澤和張曉萌混多了，語氣也越發地靠攏，一句話，音調山路十八彎。
林語曦突然斗志滿滿，“那你跟曉萌說一聲，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會。”
“沒問題，老板。”
掛了電話，林語曦駕車到商場，給浩浩帶了一個樂高玩具，作為事業有所成就的慶禮。
回到家，她抑不住心底的激動，摟著林承浩親了幾口。
“寶貝，媽咪馬上就能給投資人一個交代了。”
如果這個項目辦得好，浩宇的口碑有所提升，知名度也打出去了，未來一定會有更多合作方找上門的。
林承浩全身有些緊繃，“媽咪打算怎么交代？”
林語曦轉眸，思考了一會兒，“你沈叔叔說，這位投資人常年各地飛，要見到真人不容易，就送份禮物去吧。”
林承浩安心了，“嗯。”
如果媽咪知道他在傅庭川手底下討錢，可能會生氣，所以這件事還是得再等等。
沈叔叔說，媽咪離婚的日子快到了，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
傅氏集團頂樓的休息室內，季遲蹲在浴室里，給新來的這只小土狗洗澡。
奈何這只小土狗很鬧騰，不是把淋浴噴頭弄歪，就是撒潑打滾，跟孫悟空大鬧天庭似的，一場澡下來，狗毛沒怎么濕，季遲反倒全身濕透了。
反觀狗的主人，依靠在浴室的門框上，滴水未沾。
季遲心想，除了當特助，還要給狗洗澡，早知有這么一天，當初入職時，就該要求加薪的。
傅庭川瞄到他臉上暗戳戳的不情愿，掀唇：“怎么，對工資不滿意？”
季遲哪兒敢啊，連忙搖了搖頭，“沒有。”
傅庭川收起手機，換了條支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聲調慵懶至極：“擅自揣度上級的心思，這次就當作懲戒。”
什么懲戒。
季遲一時間沒想起來。
腦子都快燒壞了，才猛然想起半年前，那份錯誤的離婚協議書，被林小姐看到的那份。
會記仇，會翻舊賬的老板，還挺可怕的。
他現在已經完全搞明白了，傅總大概是不想離婚的，否則也不會天天讓他去查林小姐的動向。
可遲來的深情，終究比草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