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等得都有些犯困了，終于看到浩浩邁著自信的臺步走出來。
作為上一屆童模大賽兒童組的冠軍，林承浩此次壓軸出場，穿著黑色的機車風夾克，下身一件金屬裝飾的牛仔褲。
只是……
上衣和林語曦上次見到的不一樣，這套衣服是沈笑笑親手做的，前面原本沒有褶皺。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舉著相機幾十連拍，正面的側面的背面的，短短幾十秒，內存都快被她拍滿了。
白霜姐前段時間給她打電話，夸浩浩，說他臺步練得很認真，比去年還要用功。
可能是想要連冠，壓力比第一次參賽要大得多。
一輪過后，還有一輪。
中場休息的時候，林承浩跑到觀眾席，一邊吃香蕉補充能量，一邊和林語曦挑照片。
“寶貝，你衣服怎么回事？”
林承浩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前座的人，實話實說：“衣服被人剪壞了，是傅庭川幫我縫的。”
林語曦張了張嘴，心中止不住的驚訝，對著傅庭川的背影道了一個“謝謝”。
前座的男人頭也不回道：“不接受口頭道謝。”
林語曦啞住。
愛接受不接受。
她轉頭繼續問：“寶貝知道是誰剪的嗎？”
林承浩抿唇，又默默看了一眼傅庭川，“他在查。”
林語曦不想說話了。
說多錯多。
很快有人來通知童模們，去后臺集合，林承浩手里的香蕉還剩一半，林語曦接過，準備等會兒替他吃了。
她在兒子臉頰上落下一個好運吻，“去吧。”
林承浩走后不久，沈墨塵接到一個電話，說有個病人的家屬醫鬧，需要他出面處理。
他說了一聲抱歉，簡要解釋了一下，起身穿上外套。
這自然比大賽重要。
林語曦擺了擺手，“以后機會還很多，等會兒我多拍點照片，晚上發......一起看。”
她及時改口。
傅庭川的出現真的讓她很有心理壓力，每時每刻都要斟字酌句，生怕露餡。
林語曦朝前看了一眼。
還好。
傅庭川今天話很少，穩穩地坐在那兒，像不動的泰山。
她很肯定，剛才果果媽說的話，他沒聽到。
主持人很快拉開第二輪比賽的序幕，和第一輪不同的是，這一場是男女協作，而且林承浩是打頭陣。
他這次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西裝，后背挺拔，神情高冷。
旁邊的女孩是果果，穿著婚紗樣式的白色蓬蓬裙。
透過攝像機的鏡頭，林語曦一時恍惚，感覺像回到了大學時期，第一次見傅庭川的樣子，也是這么高冷，像打了層濾鏡，和周圍的景物格格不入。
但結合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她已經徹底改觀了。
想來也諷刺，要離婚了，才真正了解對方的性情，彼此成為熟悉的陌生人。
果果媽嘴角的笑壓不下，湊上來八卦：“你和你老公......打算要二胎嗎？”
這夫妻倆的顏值擺在那里，看上去又氣度不凡，不像缺錢的主，兒子都六歲多了，大概率是會要的，正好她最近在備孕，缺個人聊聊天。
只見林語曦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不打算。”
果果媽面上一驚，“不再考慮考慮？”
林語曦笑笑，“嗯。”
想生也生不了。
更何況二胎和一胎起碼得是一個爸吧，她和傅庭川都要離婚了，就算不離婚，他也不可能跟她生孩子的。
思及此，林語曦有點愁。
在離婚之前，她本來沒想讓傅庭川知道自己有個孩子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好在謊言圓得還行。
見林語曦如此堅決，果果媽苦笑，“其實女兒還挺香的。”
她家果果共情能力就很強，有時候她情緒不好，女兒都會主動跑過來哄她，第二胎，她想再生個女兒，給果果作伴。
但果果媽不知道內情。
林承浩不僅出生自帶飯碗，共情能力也是一絕。
林語曦有些走神。
如果她和傅庭川有個女兒，應該會長得像傅庭川吧。
和浩浩正好相反。
“林語曦。”
有人在叫她。
“干嘛。”林語曦看著傅庭川的后腦勺，沒好氣道，“我給不了你其他道謝方式。”
“坐前面來。”
林語曦沒動。
雖說前排的視線很好，組委會為了照顧傅庭川，還分別在兩邊空出了一個座位，但她對目前的位置很滿意。
“沒必要。”
聽到她的回答，傅庭川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舉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想為你兒子討回公道了？”
是被惡意剪壞的衣服。
林語曦在心里咒罵了幾句，抱著微單，換到前座，咬牙裝得心平氣和，“傅總，您查到了什么，還望不要吝嗇。”
果果媽有些驚異。
傅總？
是傅氏集團的那個傅？
浩浩媽居然認識這等人物，那本人也差不到哪兒去吧，她剛才的問題是不是有些冒犯了？
傅庭川淡然地坐著，“等查出來，通知你。”
林語曦瞬間就想回去了，“你沒查出來，為什么叫我？”
傅庭川朝下瞥了一眼，“好壞都分不清，李駿澤莫不是眼瞎了才把你招進浩宇。”
又開始人身攻擊了。
雖然第一排的座位是特殊的皮質座椅，坐上去很舒服，但她也沒必要撈這點好處。
“我是沒你會享樂。”
傅庭川不認，“有能力不享樂，非要住在老破小里面吃苦，這就是你的消費觀？”
林語曦默了一下。
如果未來有一天，浩宇能做大做強，她應該也會找個大別墅吧，倒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兒子有更好的生活條件。
“你這么有能力，怎么不知道多做點慈善。”
“你怎么知道我沒做？”
林語曦不想理他了。
雖然他們七年前坦誠相見過，但對彼此知之甚少，和陌生同學沒區別。
而現在，大概是她決意要放手，漸漸走出了感情的漩渦，說話也能放得開了，不用再顧及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
這么看，暗戀，或者說心存希望，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卑微的下位者心態啊。
林語曦恭喜自己。
走出來了。
兒童組的比賽在半小時后落下帷幕，主持人手持一張卡片，開始宣布結果。
從季軍開始。
林語曦雙手攥緊了椅邊。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她知道，浩浩為這個比賽努力了很久，從寒假開始一直在備賽，她不希望浩浩失望。
季軍不是。
亞軍也不是。
林語曦的手心冒出冷汗。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只溫熱的大掌摸過來，覆住她的手，完全地容納包裹。
她想甩開他，沒想到傅庭川握得更緊了。
“金獎獲得者是——”
林語曦怒視，“我已經不是你的生活助理了，放……”
“林承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