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墨寒如遭雷擊。
他以為是自已聽錯了，揉了揉耳朵，呆呆問道：“你剛剛，說什么來著？”
路皎皎有些微的難堪。
她和紀墨寒同一年上大學，但，她是正常批次，而紀墨寒高一就被保送了，她比紀墨寒大了整整兩歲。
后來進材料所，她職級高，紀墨寒職級低。
在面對紀墨寒時，她總是占上位的那一個……而現在，她卻要低頭，讓紀墨寒娶她。
真的太可笑了。
可是，如果不這樣，她就得被路家，當做商品一樣，隨便嫁給那些惡心的男人。
海城紀家，足以讓路家妥協……
她深吸一口氣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墨寒，我想讓你盡快向路家提親，娶我為妻。”
“你、你、你瘋了嗎？”
紀墨寒快速后退了一步，離路皎皎遠了一些。
他只是心懷救命之恩而已，并非對路皎皎有那方面的心思，怎么可能會向路家提親。
“嘖。”
譏諷的笑聲，讓路皎皎難堪盡顯。
她看向笑起來的容遇，惱怒道：“這件事和你有關系嗎，你笑什么笑！”
“都什么年代了，還以身相許。”容遇是真的想笑，“一個救命之恩，就想捆綁另一個人一輩子，你認為可能嗎，再者，是不是你救了阿墨，還兩說，你有證據嗎？”
路皎皎打開手提包，從內夾層拿出一個掛墜，金玉樣式，很舊的東西了，但一拿出來，紀墨寒的眼神就變了。
容遇眉頭一皺。
就是這么個玩意，讓阿墨認定了路皎皎是救命恩人？
未免也太兒戲了。
路皎皎抿了抿唇道：“墨寒，我現在的處境很不好，如果你不娶我，我家里人會讓我嫁給四五十歲的老男人當后母，我不該是這樣的結局，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你幫幫我好嗎？”
她上前一步，目光帶著哀求。
“如果你很難對我產生男女之情，我也不會逼迫你，我們可以先假結婚，等路家放過我之后，再離婚也不遲……”
路皎皎聲情并茂。
突然。
“咔嚓！”
容遇拿手機，對著金玉掛墜拍了張照片。
路皎皎的聲音戛然而止：“容遇，你到底要干什么？”
容遇彎唇一笑：“想買同款。”
她看向紀墨寒，笑容消失，“紀家不會左右你的婚事，但如果你娶一個沒有學術道德的人進門，那么，你干脆別姓紀了。”
她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紀墨寒臉色大變。
糟了。
太奶生氣了。
他好像總是在惹太奶生氣，被老爺子知道，他真的別想當紀家人了。
他看都沒看路皎皎一眼，連忙走到駕駛位那邊，坐上去，關上車門，連忙道：“太奶奶放心，我不會這么拎不清，絕不會將救命之恩和婚姻大事混為一談，太奶別告訴老爺子好不好？”
容遇懶得理他。
她找到紀止淵的投降，將金玉墜子的照片發了過去：“阿淵，查一下，這東西的購買記錄，能找到購買人就更好了。”
紀止淵：“好的太奶奶。”
車子開回大平層，也就二十分鐘的樣子，剛在沙發上坐下來，紀止淵的消息就發回來了。
“太奶奶，查到了，這是十多年前江城一家工廠的仿貨，金玉都是塑料制品，這一批次產品共五十萬件，批發價零點六元，市場價三到五元，銷往了全國三十多個省份，并少量出口，因為時間久遠，且貨量太大，查不到具體購買人。”
容遇一下子就笑了。
也就是說，這種廉價飾品，誰都可以擁有。
她抬眼：“阿墨，你該好好回憶一下，那天救你的人，到底是不是路皎皎。”
紀墨寒看到那個五十萬件，也有點傻眼了。
他知道路皎皎在中學時期，就被路家聲勢浩大的認回去了。
路家雖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但也算是第一階梯的豪門了，路皎皎一個千金，怎么可能會隨身佩戴價值幾塊錢的廉價飾品？
路皎皎雖然不是滿身奢侈大牌，但也絕不會，購買低廉商品。
“阿墨，救你的人，不該是這樣的品性。”容遇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已想清楚吧。”
紀墨寒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大概一個小時或者更久，他給路皎皎發了條微信消息：“你還記得，那天你救我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嗎？”
隔了好一會，路皎皎才回復：“好像是吧。”
紀墨寒：“你救我那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波點齊腳踝的長裙子，后來好像就一直沒見你穿過了。”
路皎皎：“不喜歡了。”
紀墨寒盯著手機屏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天沒有下雨，很大的太陽，所以，他坐在湖邊的樹下看書，這才栽進了水中。
那天救他的人，穿的是黑色短袖長褲，所以，他能很清晰的看到金玉墜子，卻沒看到那張臉。
現在隱隱約約記起來，那似乎，是一張有著嬰兒肥的女孩的臉……具體輪廓已經記不清了，好似，有梨渦。
路皎皎有梨渦嗎？
紀墨寒的記憶有一瞬間的紛亂。
路皎皎的消息再度發來：“墨寒，如果沒有那天我跳湖救你，那么，就沒有現在的你，我不過是讓你娶我而已，有那么難么？”
紀墨寒唇瓣溢出苦笑。
是啊，他早該看清楚，不顧生命危險救他的那個人，應該是善良的底色，絕不會是路皎皎這樣的吸血鬼。
趴在他身上吸了這么多年，踩著他成了高級研究員。
一切崩塌之后，還想繼續趴著吸血。
人，怎么能貪婪成這樣？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
路皎皎連忙接通，面上帶著喜意：“墨寒，你想通了是嗎？”
“我記起來了。”紀墨寒一字一頓，“那天救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對嗎？”
“你、你說什么？”路皎皎渾身一震，隨即怒斥，“為了擺脫我這個救命恩人，你開始顛倒事實了嗎？”
紀墨寒笑了：“那你能說出那天，你救我的每一個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