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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承遠(yuǎn)嘆了口氣，摟著她肩膀，帶著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自己則是坐在她對面位置。

然后又從紙盒里抽了兩張紙給她，才說道，“小辭，你媽媽現(xiàn)在是傅家二房的夫人，是傅寒聲的叔母，你和他在一起……”

溫辭倏地攥緊了手中的紙巾，啞著聲音打斷道，“她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事，我和她沒關(guān)系！我為什么要因為她而妥協(xié)！”

溫承遠(yuǎn)沒想到女兒對陳舒曼這么應(yīng)激，愣了下，心里久久沒有平靜下來……

這母女倆。

不像是親生母女，倒像是仇人。

可明明……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伸手抓住女兒放在桌上，握成拳頭的手，溫柔地按了按，說道，“小辭，你媽媽……其實也不容易。”

溫辭一頓，以為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不敢置信道，“爸？你在說什么？”

溫承遠(yuǎn)聲音有點苦澀，“有些事你現(xiàn)在不明白，之后就知道了。”

以后？

溫辭搞不懂她和陳舒曼之間還有什么以后。

她今天那一巴掌打下來時，他們之間就沒有以后了。

“不……”溫辭搖了搖頭，很堅定地說，“我是不會因為她而妥協(xié)的……”

溫承遠(yuǎn)聞言，一頓，“小辭……”

“爸，你別說了，我是不會妥協(xié)的。”

溫辭推開他的手，別開頭看著窗外，輕輕吐了口氣，等胸口那兒終于沒那么壓抑了，才轉(zhuǎn)過頭，扯開了這一話題，跟他說，“爸，你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的，都瘦了，我一會兒陪你去一趟醫(yī)院吧。”

爸爸之前身體出過問題，她擔(dān)心他平時忙起來，不注意休息，病情會復(fù)發(fā)。

溫承遠(yuǎn)對上女兒關(guān)切的視線，瞬間覺得自己卑劣至極——當(dāng)爸爸的，不能為女兒做主也就罷了，還為了別人一次次地逼她。

可是。

可是……

想到什么，溫承遠(yuǎn)忽然又如鯁在喉，難受得要命。

他喉結(jié)滾了滾，最后還是狠下心說，“小辭，你不妥協(xié)，也改變不了你媽媽是傅寒聲叔母的事實，你說是不是？”

“你想想，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和傅寒聲在一起，這倫理關(guān)系不亂套了？”

“我知道，你不認(rèn)你媽媽，你不在乎那些事，可，你管得了別人的嘴巴嗎？”

驀地，溫辭只覺得喉嚨一哽。

溫承遠(yuǎn)說，“名聲對于一個企業(yè)來說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傅家要是因為傅寒聲失了名聲，那傅老爺子一定會讓別人替代他如今的位置的。”

“這些都是擺在你們面前很現(xiàn)實的事情，你說呢，小辭？”

溫辭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緊緊地咬住了唇瓣。

溫承遠(yuǎn)看著，心里也不是滋味，最后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低說了句，“話爸爸就說到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溫辭依舊沒說話，只是低下了頭，躲開了他的手。

溫承遠(yuǎn)手上一頓，心里頓時愈發(fā)不是滋味了。

——溫辭又有什么錯？她只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

自始至終，錯的都是他們這些做父母的。

溫承遠(yuǎn)慢慢放下手，臨走前，從兜里掏出一部手機，放在溫辭手邊，說了句，“一會兒打開相冊看看，爸爸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玻璃門開了又合，卷進(jìn)來一陣陣涼風(fēng)，打在人身上涼嗖嗖的。

溫辭卻渾然不覺，一直低著頭，看著無名指失神，滾燙的淚，一顆一顆地從眼尾蔓出，砸在手背上，桌子上。

最后，她捂著臉絕望痛哭。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她只是想和傅寒聲好好在一起而已……怎么就這么難？

窗外，秋風(fēng)卷起了落葉，也卷走了時間。

忽然一陣鈴聲響了起來，溫辭才回過神。

余光掃過窗外，這才恍然發(fā)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了。

她竟然在這兒坐了幾個小時。

嗡嗡嗡……

手機不停振動著。

溫辭睫毛顫了下，反應(yīng)過來，連忙低下頭從包里拿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備注的——傅寒聲三個字，她握著手機的手，倏地收緊。

難過的，緊張的，不知所措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

嗡嗡嗡……手機振動不停，一通自動掛斷后，又很快打了第二通過來，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勢。

很快，可能是見她接電話，就又發(fā)了消息過來。

【還在和叔叔聊嗎？】

【小辭。】

【我一會兒去接你們。】

【看到給我回個消息。】

溫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消息，心酸又難過，無奈，只好接通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耳邊，輕輕呼了口氣，調(diào)整情緒，不想讓他聽出她聲音不對。

可在聽筒傳出，男人溫柔的一聲小辭時，她還是險些沒繃住。

“小辭，你們大概什么時候結(jié)束，我過去接你們。”

溫辭喉嚨哽了下，慌忙捂住唇瓣，可淚水淚，還是從眼尾緩緩流了下來……

她甚至自虐地在想，如果傅寒聲對她差一點就好了，她就不會這么愧疚了。

傅寒聲沒聽她的聲音，愣了下，“小辭？”

溫辭仰頭擦了下淚，緩緩呼出一口氣，才應(yīng)道，“嗯，在呢，在聽……”

傅寒聲笑了下，沒聽出她語氣不對，說道，“什么時候結(jié)束？我去接你和叔叔。”

溫辭心頭一跳，下意識拒絕，“不用了，你別來。”

傅寒聲怔了下。

溫辭后知后覺，自己剛剛太應(yīng)激了，連忙解釋道，“我爸爸一會兒要回家看奶奶，我和他一塊去。”

“這樣啊……”傅寒聲垂下眸。

“嗯，我們打車也很方便的，你別擔(dān)心。”

傅寒聲抿了下唇，只是說，“有事聯(lián)系我，我手機一直開著。”

溫辭頓了下，用手倉皇蓋住眼睛，一片的濕潤，“好……”

難受的實在捱不住他的溫柔細(xì)膩。

她抽了幾張紙，擦了下臉頰上的淚，倉皇的借口說，“我們要上車了，先掛了，晚點聯(lián)系。”

傅寒聲頓了下，有點舍不得，“那晚上聯(lián)系。”

“嗯，你忙吧。”

掛了電話，溫辭再也忍不住，難過地哭出聲。

溫承遠(yuǎn)站在外面抽煙，聽到咖啡廳里女兒的哭聲，頓了頓，愧疚地低下頭，重重抽了一口煙……

然后，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給陳舒曼發(fā)去消息:

【以后這樣的事，別再找我。】

陳舒曼沒回消息。

這邊。

傅氏集團(tuán)總裁辦。

傅寒聲現(xiàn)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屏幕上切掉的通話頁面，冷峻的面龐上寫滿了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她好像在躲著他。

說話時，也不像往日那樣自在地跟他撒嬌，變得拘謹(jǐn)疏離……

傅寒聲薄唇緊抿，放下手機后，從兜里摸出煙盒，點了根香煙，挺拔的身形那么落寞。

……

咖啡廳里。

溫辭枯坐在椅子上，一直到日落西山。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

溫辭看了一眼，心臟再度收緊。

是傅寒聲的消息:【什么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下一條，是個語音，溫辭手指一頓，不小心點了播放，“小辭，怎么不回消息，還沒結(jié)束嗎？”

語氣有點失落，有點委屈。

溫辭聽著，心里直泛酸，緩了緩，才拿過手機回復(fù):

【不好意思，剛剛在和奶奶他們聊天，沒看到消息。】

傅寒聲就在等她消息，很快回復(fù)過來:

【沒事，你們聊，我就問一下，等你結(jié)束了，過去接你回家。】

溫辭目光一頓，定定看著屏幕上那【回家】二字，鼻子忍不住發(fā)酸。

她握緊了手機，狠下心說:

【你別過來了，我今天不會去，在奶奶這里住。】

發(fā)完，那邊好一會兒才回過消息:

【好，知道了。】

溫辭看了一眼，就再不忍心看下去，關(guān)滅了手機，放回上衣兜里，然后拎著包，起身離開咖啡廳。

剛推開門，她就迎面碰到了溫承遠(yuǎn)。

他一直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來了，放下手上的香煙，頓了下后，問道，“考慮好了嗎？”

溫辭腳步停下，同他對視，臉色在夜色的映照下，很是蒼白。

她動了動唇……

……

傅氏集團(tuán)總裁辦。

傅寒聲看著微信頁面她發(fā)來的那條消息，揉碎了煙，扔進(jìn)垃圾桶里。

如果剛剛他不確定溫辭是不是在躲著他。

那現(xiàn)在，他可以確定了——她就是在躲著他。

這時，方遠(yuǎn)推門進(jìn)來，問道，“傅總，剛剛餐廳那邊的負(fù)責(zé)人打過電話說，已經(jīng)把包廂布置好了，問您什么時候過去。”

傅寒聲退出消息頁面，看了眼屏幕上溫辭的照片，頓了下，把手機放回桌上，拿過一份文件翻看，淡淡說道，“不去了，把包廂取消。”

方遠(yuǎn)愣住。

這個包廂可是老板今早特意叮囑，酒店那邊的人費了好些心思才布置好的，怎么說退就退了？

方遠(yuǎn)硬著頭皮張口，“傅總……您不是想給溫小姐一個驚喜嗎？為什么要退啊？”

傅寒聲倏地握緊了簽字筆，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方遠(yuǎn)瞬間覺得如芒在背，不敢再多問了，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一出門，就碰到了愁眉苦臉的二秘。

二秘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匆匆走過去問道，“方特助，你剛?cè)ジ悼傓k公室了？他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方遠(yuǎn)愣了下，“怎么這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