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老祖眼中戾氣大盛。
這一次，他的速度似乎比剛才更快了一線，那未被完全壓制的天極境根基被他催發到極致，試圖以絕對的強大碾壓寧凡的反應。
拳風呼嘯，直取寧凡心口！
這一拳若是砸實，即便有太上身鎧甲和霸絕意纏繞削弱，那恐怖的透體勁力也足以震碎寧凡的心脈！
寧凡瞳孔驟縮，黑水老祖的速度確實超出了他此刻的極限！
避無可避！
“喝！”
他低吼一聲，千鈞一發之際，只能將雙臂交叉，護于胸前，體內《天璇心經》與《太上忘情錄》本能般再次試圖融合，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沖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爆發出更強的防御力量。
同時，青龍圖、玄武圖的虛影在臂膀上瘋狂閃爍，將那不滅龍威與絕對防御之力催至巔峰！
“砰——！！！”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寧凡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雙臂之上，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岳正面轟中。
太上身鎧甲明滅不定，霸絕意纏繞的黑色絲線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哀鳴。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雙腳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達十數丈的深深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噗！”
一口逆血終究沒能忍住，從寧凡口中噴出，染紅了他破損的衣襟。
雙臂之上，那青青紫紫的淤傷瞬間擴大，皮膚表面甚至崩裂開細密的血口，鮮血汩汩而出，將他半個身子都染得猩紅。
拳鋒處更是慘不忍睹，皮開肉綻，幾乎可見森白的指骨。
“殿下！”
趙紫薇失聲驚呼，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向前沖了一步，卻被那逸散開的恐怖靈壓逼得無法再靠近。
周圍觀戰的武者們亦是屏息。
這黑衣少年，當真是頑強得可怕！
以原始的地極境修為，硬接宗主級高手含怒猛攻百余招，雖然狼狽不堪，屢屢受創，可那脊梁，卻始終未曾彎曲！
這份意志，這份根基，足以讓在場許多長老級、道主級人物汗顏。
黑水老祖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寧凡絲毫喘息之機。
他身影再動，如影隨形，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如同黑色的鋼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抽向寧凡的脖頸！
這一腿若是抽實，足以將一座小山頭掃平！
寧凡眼神一厲，面對這致命一擊，他竟不硬接，而是腰身猛地一擰，借著剛才后退的余勢，身體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轉！
“呼——”
黑水老祖的鞭腿幾乎是擦著寧凡的脖頸掃過，那凌厲的腿風刮得他皮膚生疼，幾縷發絲被輕易切斷。
寧凡借著這旋轉之力，巧妙地卸掉了大部分沖擊，雖然看起來身形踉蹌，頗為狼狽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卻成功避開了要害。
只是肩膀處仍被那恐怖的力道邊緣掃中，一陣鉆心的劇痛傳來，左肩胛骨仿佛要碎裂開來。
“砰砰砰砰砰——！”
戰局再開，拳腳碰撞之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在這片墨色水域岸邊瘋狂炸響。
黑水老祖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拳重過一拳，一腳狠過一腳，將寧凡徹底籠罩在他的攻擊范圍之內。
寧凡的身影在其中格擋，閃避，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身上的傷勢加重一分，鮮血不斷從崩裂的傷口中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的動作看似越來越遲緩，招架也越來越艱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這狂暴的攻擊徹底吞沒。
然而，若有人能看清寧凡那雙深邃的眼眸，便會發現，其中非但沒有絕望和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暢快！
痛！
深入骨髓的痛！
血肉被撕裂，骨骼被震傷，內臟被沖擊……
這久違的，游走于生死邊緣的極致痛楚，如同最猛烈的燃料，將他血液中沉寂已久的戰斗本能徹底點燃！
他回想起在陰陽神宗最底層掙扎的日子，回想起那些為了生存而搏殺的日日夜夜。
那時的寧凡，何嘗不是如此？
唯有靠著這股不服輸的狠勁，和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堅韌！
當然。
那時的寧凡有變態的傷害分攤，戰斗多多少少有些取巧。
此而刻，隨著境界、實力的提升，來自于葉紅蓮和靈虛仙子的傷害分攤效果越來越差，再加上黑水老祖的攻殺之勢實在是恐怖。
以至于寧凡的傷害分攤，多少有些變得不夠看了。
“痛快！！”
寧凡在心中無聲地咆哮，一股兇悍之氣自胸中勃發。
但寧凡無所畏懼！！
他不再去計較一招一式的得失，不再去刻意追求完美的防御，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這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之中。
他以傷換傷，以血換血！
黑水老祖一拳轟在他的肋下，他反手便是一掌拍向對方的肘關節；黑水老祖一腿掃中他的膝蓋，他順勢便是一記頭槌撞向對方的面門！
雖然他的攻擊大多被黑水老祖那堅韌無比的宗主級體魄輕易化解，難傷其根本，但這種以命相搏的瘋狂架勢，竟也讓黑水老祖的攻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這小子……
是個瘋子嗎？！
黑水老祖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寧凡的防御和力量在下降，但那股戰斗的意志，卻如同淬火的精鋼，越煉越強！
“砰——！”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拳鋒對撞，氣浪炸開，將兩人腳下的碎石盡數清空。
寧凡和黑水老祖各退數步，暫時拉開了距離。
此刻的寧凡，模樣凄慘到了極點。全身衣衫襤褸，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布滿傷痕的肌肉線條。
裸露的皮膚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盡是觸目驚心的青紫與破裂的傷口，尤其是一雙手臂和拳鋒，血肉模糊，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他微微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勢，帶來陣陣刺痛。
趙紫薇看著眼前的寧凡，不由得臉色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再次驚呼出聲。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寧凡這頑強的意志和實力所震撼。
別的不說。
一般人，就算有意志，也不可能在黑水老祖手中過下來這么多招啊，這少年的根基，非常恐怖。
寧凡卻在此刻，緩緩抬起了頭。
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鮮血，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頹喪，反而對著面色陰沉的黑水老祖，咧開一個帶著無盡戰意的染血笑容。
“宗主級的體魄，果然……夠硬！”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雖然不得不承認，宗主級高手就算站著讓寧凡打……恐怕寧凡都難以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道主級的體魄在玄域中已經足夠離譜，更何況是更勝一籌的宗主級！？
光是‘宗主級’這三個字，就足以是玄域中的無敵存在。
這一番激烈到極致的搏殺，讓他徹底摸清了自己當前的極限所在——
在不強行施展難以持久的融合功法的情況下，單憑自身根基，太上身，霸絕意纏繞以及諸多增幅，他足以與一位宗主級高手正面周旋，過上百余招而不至于被瞬間擊潰。
但，也僅止于周旋。
想要戰而勝之？幾乎沒有可能！
最大的障礙，便是那經過漫長歲月靈力淬煉，強韌到不可思議的宗主級體魄！
那仿佛已經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不朽的神金仙鐵！
他的攻擊落在上面，如同蚍蜉撼樹。
差距，如同天塹。
但這天塹，并未讓寧凡感到氣餒，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斗志。
難以破開對方的體魄？
那一定是……
力量不夠大啊！！！
下一刻。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寧凡周身那原本因為激烈搏殺而顯得更加狂暴混亂的靈力波動驟然一變！
那股狂暴靈力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純粹，仿佛汲取了周天星辰之力的磅礴靈力，如同月華般流淌而出，縈繞在他染血的身軀周圍。
點點星輝，自他體表浮現，將他襯得如同自星河中走出的戰神，盡管渾身浴血。
那份清冷孤高的氣質卻愈發凸顯。
寧凡竟是主動散去了那威力更強的融合靈力，轉而單獨運轉起了——《天璇心經》！！
這樣做……
……理由就只有一個了吧！！！
“星輝太上。”
“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