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去二科上班回來。
丁旭、軍軍、王漫、王小小都在等他吃飯。
賀瑾趕緊坐下來。
王小小說：“后勤部等下來給我們蓋頂，你們下午都有空嗎？”
軍軍和丁旭舉手。
王小小看著賀瑾，賀瑾：“姐，我要修濱城買來的東西，我這幾天都想好了。”
她點點頭：“行，小瑾，這次我不監(jiān)督你，但是老規(guī)矩，約法三章：第一每隔一個小時動一下，喝點水；第二下午一點去，修到五點，回來吃飯；第三，飯后六點修到八點。”
賀瑾點點頭：“姐，我可以去你車間修嗎？？”
王小小：“你不可以動我的材料！”
“好，謝謝姐。”
吃完飯，王小小把工作臺打掃干凈給賀瑾用。
賀瑾拿著水壺準時到車間。
賀瑾把那個黑色皮箱放在臺子上，打開。
工具箱里整整齊齊擺著：高頻示波器探頭、邏輯測試筆、精密螺絲刀套裝、焊接工具，還有那本厚厚的維修手冊。
他先把手冊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SD-1型多功能測試臺維修與校準手冊”——上海無線電儀器廠，1962年印制。
賀瑾深吸一口氣，開始看。
一個小時后，賀瑾站了起來伸個懶腰，他是乖崽崽，答應姐的事情，一定做到，喝了幾口水，動動手動動腳五分之
賀瑾又趴在桌上，手冊翻到第三章，旁邊攤著一張電路圖，他正拿著筆在圖上寫寫畫畫。
下午四點，丁旭溜達進來。
“小瑾，干嘛呢？”
賀瑾沒理他，繼續(xù)動動手動動腳，他是在健身五分鐘，腦子一直在想問題。
丁旭湊過去看了一眼，桌上擺著那個半米見方的金屬機箱，面板已經被拆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電路板。
“我靠，這什么玩意兒？”丁旭瞪大了眼睛。
賀瑾終于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多功能測試臺。能測晶體管參數、電路頻率響應、信號波形。”
丁旭眨眨眼：“……聽不懂。”
賀瑾沒理他，繼續(xù)低頭搗鼓。
丁旭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而另一邊，新建的四間房子蓋頂，是澆水泥，大木頭和瓦片，后勤說太麻煩了，平頂就好，多花點錢，一天，四間屋頂就可以搞定。
王小小既然多花錢了，那就在屋頂四周，建了一米的圍欄。
不過她不去說，叫丁旭去說，后勤看到丁旭，也就干了。
后勤上面澆水泥，王小小和軍軍、丁旭在下面挖地窖。
最后丁旭請后勤把地窖口抹上水泥，把四間屋里地板全部澆上水泥。
晚飯，后勤這個工程班和他們一起吃飯，主糧是他們自已去食堂拿的，飯菜是王小小在院子里，煮了一大鍋的蘿卜土豆燉臘兔肉，一個超級大鍋（炊事班借的）。
賀瑾坐在王小小身邊：“姐，屋頂好像已經弄好了，還弄了圍欄，在叫他們把樓梯建好唄！”
王小小夾了一塊兔肉給賀瑾：“不用，地窖的土挖出來很多，正好我自已就可以去山里弄些石頭回來，要一包水泥，把樓梯正好做好，別再多花錢了，水泥已經很多錢了，再多就是奢侈了，那群愣頭青又會嗶嗶了～。”
賀瑾笑瞇瞇地湊近王小小，壓低聲音：“姐，叫愣頭青去撿石頭，咱們不用自已上山撿石頭，漫哥搞得定。”
王小小滿臉問號？？？
賀瑾眨眨眼：“漫哥那個人，你還不了解？規(guī)則打敗規(guī)則，沒有人比得上漫哥的規(guī)則。”
王小小想了想，點點頭：“行。你去跟他說。”
賀瑾走到王漫身邊，往他旁邊一坐，開始嘰嘰喳喳說了一通。
王漫面無表情地聽完。
王漫認真點頭：“行吧，明天早上去找愣頭青。”
后勤一直干到晚上九點才干好，丁旭拿出三包大前門遞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王漫帶著賀瑾，去了愣頭青的臨時辦公室。
愣頭青的負責人正在喝茶，看見他倆進來，愣了一下：“有事？”
王漫點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愣頭青低頭一看，是一份手寫的文件，標題寫著：
《關于協助西北小院進行 樓梯建設的倡議書》
愣頭青眨眨眼：“啥意思？”
王漫沒理他，繼續(xù)念文件：“根據二科內部管理條例第十四條，任何建筑項目需體現軍民共建精神。根據軍區(qū)政治部最新指示，機關干部應定期參加體力勞動，密切聯系群眾。根據……”
愣頭青趕緊擺手：“停停停！你直接說，要我們干嘛？”
王漫看著他，認真地說：“上山撿石頭。”
愣頭青愣住了：“……啥？”
王漫把文件翻到第二頁，上面畫著一張圖，標注了上山路線、石頭大小要求、預計撿石數量。
他面無表情說：“西北小院需要建樓梯，需要石頭。你們去撿。”
愣頭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旁邊一個年輕的愣頭青忍不住了：“憑什么我們去撿？！”
王漫看了他一眼，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這是軍區(qū)去年發(fā)的《關于機關干部參加體力勞動的暫行規(guī)定》。第三條第二款寫明：機關干部每年應參加不少于十天的體力勞動。你們今年勞動了幾天？”
年輕愣頭青噎住了。
王漫又抽出一張紙：“這是你們上個月提交的《思想匯報》。第三頁第七行，你們寫‘我們決心深入基層，與群眾同甘共苦’。”
他又抽出一張紙：“這是你們上周批評二科領導‘脫離群眾’的會議記錄。”
他再抽一張：“這是軍區(qū)政治部關于‘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最新指示。”
愣頭青負責人看著那一疊紙，臉都白了：“同志，你……你提前都準備好了？”
王漫點點頭。
愣頭青負責人，紅著臉問：“那我們要撿多少？”
王漫把那張圖遞過去：“一人一天，撿五十斤。夠標準的，大小均勻的。”
愣頭青負責人嘆了口氣，沖后面喊：“都別坐著了！上山撿石頭！”
下午，王小小站在院子里，看著五個愣頭青背著筐，灰頭土臉地從山上下來。
筐里裝著石頭，大小均勻，挑得挺認真。
軍軍蹲在旁邊，小聲說：“姑姑，他們咋來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沒說話。
賀瑾笑得直不起腰：“漫哥讓他們來的！說是‘軍民共建’！”
王漫站在院子門口，拿著文件夾，正在記錄：“督導組五人，撿石共計二百六十斤，人均五十二斤，達標。耗時三小時四十分。效果：優(yōu)。”
他合上文件夾，看著那五個愣頭青，說了一句：“明天再來一天。”
愣頭青負責人的臉又白了。
老熊跑到老丁的辦公室。
老熊火急火燎說：“老丁，那群愣頭青幫西北小院去山上撿來270斤的石頭……”
老丁抽煙被嗆了一下，聽著老熊的消息，摸了摸下巴。
兩個老狐貍對視一眼，五人愣頭青其實也是蠻單純的～
王小小等著愣頭青把石頭全部搬來，就開始做樓梯。
一包水泥和地窖的土以及石頭，王小小他們用了兩天時間，做了兩個樓梯。
四月上旬一過，二科開始停暖了，二科停暖的時間很晚，很多都是三月中旬一過停暖的。
新建了四個房間，其中一個是地窖，一間是男生的宿舍，一間是賀瑾和王漫的實驗室，一間沒有想好。
這四間房子，地窖不要暖氣，其它三間必須要暖氣，那就需要暖氣片。
這可是沒有辦法買到暖氣片，王小小打斷手搓三個。
車間里，左邊是私人的，右邊是公家的。
王小小從左邊扛起幾塊廢棄的鋼板。厚的薄的都有，是平時逛廢品收購站買下來的邊角料。
她拿出尺子，量了量，在地上畫了幾條線。
賀瑾從實驗室回來，看見姐姐在焊東西，湊過去看了一眼。
“姐，你干嘛？”
王小小頭也不抬：“做暖氣。”
賀瑾愣了一下，蹲下來仔細看。地上擺著幾個焊好的鐵疙瘩，圓滾滾的，上面焊著幾根管子。
下午，王漫從屋里出來，看見院子里擺著三個剛焊好的暖氣，走過去蹲下，拿出尺子量了量。
“高度55厘米，直徑40厘米，容積約立方米。材質為廢棄鋼板，厚度3毫米。”他翻開文件夾記錄，“預估散熱量……”
他算了一通，抬起頭：“可以。一個房間一個冬天夠用，可以房間保持在22度。”
王小小把那三個暖氣分別扛進了三個房間，固定起來。
軍軍站在地窖門口，往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姑姑。
“姑姑，這間不裝？”
王小小面癱著臉：“地窖本來就不住人。裝暖氣浪費。”
軍軍點點頭，又問：“那冬天我洗衣服怎么辦？”
王小小看著他，她轉身，從車間里又拖出一個半成品的暖氣，比那三個小一圈，但結構一樣。
王小小挑眉說在：“這個給你，我做好轉接管和轉彎接口，冬天推院子里，洗衣服用，到了冬天，我給你搭個棚。”
他看著那個小暖氣，又看看姑姑那張面癱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姑姑……”他小聲叫了一聲。
王小小沒理他，轉身去車間，繼續(xù)手搓管道，這個要連接暖片。
軍軍站在那兒，抱著那個小暖氣，冬天會比什么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