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賀氏的時候，歲歲忍不住抬手在頭上摸了下。
賀淮川掌心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上面，讓她心里下意識有些眷戀。
賀家人，都是好人。
包括眾人口中的活閻王賀淮川。
他的意思，她懂。
她是想讓他放開去做，不用顧慮賀氏這邊。
不做出點真成績來，怎么取信于羅氏和傅氏。
他就連她這一點都為他考慮好了。
世上哪有這樣的老板啊，這又哪里是什么活閻王。
歲歲鼻子有些酸。
就在這時，她面前忽然多了一道陰影，“歲歲。”
聽到這道聲音，歲歲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所有的情緒也瞬間收斂。
她看也不看傅一塵一眼，直接大步離開。
傅一塵怔了下，還是跟了過去。
他跟著她來到了老城區，見她進了一個破舊的房子，眉頭微蹙，“你怎么住在這里？”
她是賀氏機器人的總設計師，年薪幾百萬，就算是市中心也住得起。
歲歲難得回了一句，她說：“三歲之前，我媽媽就是帶著我住在這里的，這里有我媽媽的味道，我很喜歡。”
說完，她也不管傅一塵的反應，直接開門進去了。
這句話她沒撒謊，的確是這樣的。
她把這里的房子買了下來，好的房子她也能買得起，但只有這里，是她和她媽媽的家。
歲歲先走到桌邊，摸著羅素的骨灰，輕聲道：“媽媽，就快了，您再等等。”
說完，她走到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的傅一塵。
此時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歲歲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冷漠。
傅一塵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轉身了。
但他沒回家，而是去周邊轉著。
第一感覺就是亂。
東西亂，人也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不敢想象，羅素那樣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在這樣的地方是怎么生活的。
更何況，那個時候，她還懷著孩子。
想到這里，傅一塵的心狠狠揪了下。
他失魂落魄地在周圍轉了一晚上，第二天，歲歲下樓的時候，碰到了他。
只淡淡掃了他一眼，像是沒看到一樣，歲歲忙著自己手上的事。
傅一塵跟著她，看著她跑步，練功，吃早飯，隨后去買了花，回來的路上還教訓了一群想欺負一個女孩子的流氓，將手上的花送給了受到驚嚇的女孩。
是個很善良的小姑娘。
傅一塵在心里想道。
他默默看著她的側臉，恬靜而美好。
讓他想到了當年的羅素。
有些傻，但也很單純，傻乎乎地幫了很多人。
只是后來，并沒有得到好報。
他靜靜跟著歲歲兩天，也沒上前和她說話。
第三天，他沒來，傅正天來了，他想讓她去傅氏工作，給她開出的薪資比賀氏翻了一倍，還給她畫餅，說可以給她公司股份。
歲歲沒理他。
第四天，羅父來了，說可以把羅素葬在他們羅家的墓地，歲歲把他打出去了。
她不稀罕。
第五天，來的是羅硯修，他說，可以把他手上的股份都給她，只求見羅素一面。
歲歲把他下了迷藥，扔到外面，他差點兒被人撿走。
第六天，是傅一塵和傅正天羅父一起來的。
傅正天率先開口道：“歲歲啊，爺爺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回家，爺爺會補償你的。”
即便之前被歲歲冷臉對待，他此時也依舊笑呵呵的，一副好爺爺的模樣。
羅父也說：“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好，被羅書給騙了，你媽媽是我養大的，我當然也是心疼她的。”
提起羅素，歲歲的表情有了些變化，似乎有些松動。
見狀，羅父眼睛一亮，立刻說：“你放心，羅書我已經懲罰過她了。”
聽到這話，歲歲開口問道：“真的？”
她總算是肯搭理他們了！
看來這條路確實是對的。
羅父點頭，“當然，要不是她，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多開心啊。”
這是真心話。
倒不是和羅素有感情，而是因為羅素生的女兒厲害。
歲歲很清楚。
她在心里冷笑一聲，說：“想讓我去傅氏和羅氏上班，也很容易，我有三個要求。”
聞言，幾人齊齊松了口氣，“你說，就是三十個三百個，我們也答應！”
歲歲看向傅一塵：“第一，我要你和羅書離婚。”
傅一塵點頭，“好。”
他本來就打算這么做的。
歲歲繼續道：“第二，我媽媽當初被羅書害得趕出家門，我要你們也把她趕出去。”
“可以。”羅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一個沒有價值的女兒而已，哪里比得上能給他創收的歲歲呢。
歲歲：“第三，傅靈也不能留在傅家。”
傅正天：“行，我這就讓她和羅書一起離開。”
這三個條件，他們答應得毫不猶豫。
真是冷血啊。
歲歲冷眼看著他們，笑了。
真好，那她報仇的時候，也不需要心軟了。
傅一塵和羅書離婚離得很快，羅書再不愿意，也沒辦法。
她和傅靈被趕出家門的那天，歲歲去看了。
同樣是下雪天，羅書和傅靈被扔了出來。
為了讓她看他們的誠意，傅正天沒讓她們帶走任何一樣東西，甚至她們身上穿著的，也是睡衣拖鞋，完全扛不住外面的風雪。
不到幾分鐘時間，兩人就凍得臉色發青。
她們想去羅家求助，羅父做得更絕，連門都沒開。
注意到歲歲，羅書咬牙切齒地走了過來。
“賤人！”她抬手就想打歲歲。
歲歲握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用盡全力。
“啪”的一下，羅書被打得摔倒在地，臉一下子就腫了，就連嘴里也有了鐵銹味。
“媽！”傅靈撲過來，怒瞪著歲歲。
歲歲順手就也給了她一巴掌。
母女倆都被打趴下了。
臉皮真厚啊，她手都疼了。
歲歲漫不經心地甩著手，精致的眉眼中滿是漠然。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羅書和傅靈，說出來的話比冰雪還冷。
她說：“放心，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媽媽經歷的一切，我都會讓你們經歷的。”
她看著他們，嘴角含笑，眼底卻無絲毫笑意，一字一句：“加倍償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