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既然是自己人，沙船老板眼睛里的那份殺氣就收斂了許多。
看看快到中午，他說什么也不讓程驍他們離開。
“兄弟們，出來招待客人！”
老板一聲令下，從船艙里出來幾個兇神惡煞般的打手。
好在，他們都是笑臉相迎，否則，非把宋鐵樹這三個雛兒給嚇尿褲子不可。
程驍他們被請進船艙，看到已經擺了一桌子的酒菜。
一番招待之后，除了程驍以開車為借口沒有喝酒，他的三個小伙伴都被灌醉了。
酒后，這個叫葉守金的老板才跟程驍談正事。
這里的沙子5塊錢一噸，如果按方的話，就是7塊錢一方。
現錢現貨，概不賒賬。
如果需要他幫著聯系車隊，每一方沙子，再加2.3元的運費。
如果程驍的用量大，他家的沙子不夠，他會聯系別的沙船，價格完全一樣。
葉守金說的，跟彭學禮、劉志先前叮囑的一樣。
程驍則要求，從明天開始，每天為雙林集團的攪拌站和“龍城新苑”各送500方沙子。
他會安排人在攪拌站和“龍城新苑”的工地上蹲點，一來是核實沙子總量，二來萬一出現積壓或者缺貨，及時聯系。
生意談得差不多了，程驍說道：“葉老板，附近有沒有你熟悉的磚廠，給我介紹介紹！”
葉守金笑道：“從我這里往東，大約十多里，有幾個磚廠，老板跟我都熟。要不，我先給你打個電話！”
葉守金果然聯系了一個磚廠，對方答應，這邊可以隨時去談。
“那個老板姓杜，跟老彭和劉志也都打過交道，你到那邊，給你的也是最低價！”
“謝謝葉老板，我們這就過去！”程驍說著，讓宋鐵樹和王強把曹波從沙發上扶起來，準備下船。
葉守金把他們送下船，最后還來了一句：“明天早點過來，要帶上現金。不然，我不給送沙子！”
程驍笑道：“放心吧，葉老板！”
按照葉守金的指點，程驍把車開到杜老板的磚廠。
老杜說，這里的磚是元一塊，如果再算上運費，一塊磚就是元。
先前，彭學禮說過，雙林集團會以每塊磚元的價格結賬。
他們還告訴程驍“龍城新苑”的工地剛剛裝基礎，需要大量的混凝土，紅磚暫時用不了多少。
所以程驍讓老杜每天往“龍城新苑”的工地上送3萬塊紅磚，如果不夠用，可以隨時追加。
貨源就這么定了，程驍從磚廠出來，沒有立即回市區，而是把車開到他的老家程集。
小時候，程驍就是在這里長大，后來，奶奶過世，爺爺老了，他也需要一個好的學習環境，這才離開程集。
爺爺現在跟二叔生活在一起，程驍好久沒有回家，現在終于回來一次，必須去看看老頭子。
當然，要看爺爺，絕不能空手，要帶禮物。
不是爺爺需要禮物，而是二嬸挑理，如果她看到程驍空手回來，事后肯定會跟二叔大吵一架。
前幾年，程驍的父親曾經把老頭子接到城里，但是老頭子住上一段時間之后，就鬧著要回來。
這是因為城里沒有鄉下的空氣好，也沒法種菜，老頭子操勞一輩子，閑不住。
程大印只好又把父親送回老家，讓他跟二弟住在一起，從那以后，程大印每月給弟弟200塊錢。
另外，程大印只要回家一趟，摩托車后面總是綁著米、面、油、餅干、方便面啥的。
老頭子是吃不了多少的，最后都便宜了二弟一家。也只有這樣，二弟媳婦才不會給老頭子氣受。
程驍在村口的商店里買了方便面、餅干、可樂、面包等，每個品種都是雙份，直接把后備箱塞滿。
車子來到二叔家門口，爺爺正在門前的菜地里澆水。院子里，有個女人似乎在罵人，正是二嬸的聲音。
“老爹！”程驍叫了一聲。
早先的蘇北農村，孩子們叫爺爺，都是叫“老爹”。
看到程驍，爺爺開心地從菜地里走出來：“毛蛋兒，你怎么有空回來了？”
“毛蛋兒”是爺爺、奶奶對程驍的親昵稱呼，至于嬈嬈，她的昵稱是“毛丫”。
程驍的父母則覺得這昵稱太土，他們從來沒有這么叫過。
從車里出來，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宋鐵樹三個聽到了，頓時來了精神，齊聲喊：“毛蛋兒、毛蛋兒！”
程驍大窘，瞪著眼睛叫道：“再敢胡咧咧，回頭我把你們扔到野地里，再也別回家了！”
這三個家伙都捂著胸口：“我好怕怕！”
程驍指揮他們：“把后面的東西都搬下來！”
“好嘞！”三人齊聲答應。
爺爺看到程驍買了這么多的東西，連聲說道：“太不會過了、太不會過了！你這樣大手大腳，你爸有多少錢夠屁撒的？”
“屁撒”是本地方言，揮霍、浪費的意思。
宋鐵樹笑道：“老爹，你小看毛蛋兒了，他現在是我們的老板，做著大生意，有的是錢！”
在爺爺的眼里，程驍他們還都是小屁孩，所以，他們的話沒人信。
程驍向宋鐵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
大家拎著東西剛進門，二嬸就看到了。
“喲，毛蛋兒回來啦！你看看你，回來就回來，還買什么東西？”
說著，她快步跑上來，將程驍手中的方便面接了過去。
程驍環顧院子，見二叔程二印坐在房前的臺階上，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他心中感嘆：“程家人都是這個德性！二叔見二嬸，就像老鼠見了貓！阿爸被阿媽拿捏二十年！奶奶當年在世的時候，爺爺也不敢跟她頂嘴！我將來一定得給程家男人爭口氣！”
其實，他也知道，二嬸并不是多壞的女人，主要還是二叔沒有能力支棱起來，這個女人當著家，太累了需要發泄發泄。
程驍問道：“二嬸，牛牛和妞妞呢？”
牛牛和妞妞是二叔家的兩個孩子。
二嬸滿臉堆笑：“都上學去了！”
“成績怎么樣？”
“不行，我跟你二叔經常被老師叫過去訓話！”
程驍笑道：“你跟他們說，這些東西都是帶給他們的。只要他們好好學習，我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們帶好吃的。如果他們不學好，我對他們就不客氣了！”
二嬸笑得更開心了：“行、行，晚上他們一回來，我就跟他們說，讓他們向你學習！”
說到這里，二嬸恭恭敬敬地向爺爺說道：“爸，你進來喝口水！忙了一天，別累壞了！”
程驍暗暗點頭，他覺得這些東西買得值。只要二叔、二嬸能對爺爺好，花點錢算什么？
又坐了一會兒，程驍帶著宋鐵樹他們返回市區。
下午，他去銀行取了5萬塊錢，以便明天一早帶去沙場和磚場。
他剛剛走出銀行，腰間的手機就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