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虎畫皮難畫骨。”
顧悅轉動著手里的茶盞，淡淡地開口。
“我與王爺相識雖然不算久，可并不是靠這副皮囊來識人的。”
“不知道你們用了什么樣的法子，竟然連我跟王爺之間相處的這些小事都知道，但是，依舊是騙不過我。”
“是你現在與我開誠布公談一談，還是打算讓我要你的命？”
“本王發現，悅兒愈發有趣了。”
坐在對面的蕭燼眼神微微一動，看著顧悅，微微揚眉道，“只是，悅兒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懷疑本王不是蕭燼？”
“你覺得，天底下誰敢冒充本王啊？”
“敢不敢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外一回事。”顧悅擺擺手，很是平靜地問道，“我只問一句，蕭燼人可還活著？”
她記得，上輩子蕭燼也并不是壽終正寢。
可是現在明明距離他的死亡還有那么久，現在又怎么會出這么一檔子事呢？
難道是因為自己回來改變了很多事的緣故？
“依著我的猜測，他大概率是避開了你們的追捕，所以你們才會用這樣的法子來代替他。”
“只要我認可了你是蕭燼，那么他日就算真的蕭燼出現來指責你身份是假的，也不足為懼。”
“畢竟，皇上和太后都信任我，而你與他已經如此相似，誰能說你一定就是假的？”
“只可惜，你騙不過我。”
“郡主還真是聰慧異常。”
對面坐著的人似乎也知道再裝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當下緩緩笑了，饒有興趣地開口。
“我能問問，郡主為何如此確認我不是攝政王嗎？”
“你太著急了。”
“王太妃和六皇子這些年做的惡事害死了那么多人，若是昭告天下，那他們今日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地被帶走。”
“在我要動手的時候，你突然冒出來把人強勢帶走，分明是要保住他們的命。”
顧悅不會告訴對面坐著的人，她的鼻子有多么的靈敏，以至于每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同，她都能輕易辨認出來。
所以，就算是他的易容術再高也沒用。
人身上的氣息又不會變。
不過，她說的這些理由也是其中的緣由之一。
“蕭燼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特別是那藥物還曾害死過他手底下的一個非常優秀的千夫長，你覺得他能輕易放過他們這些罪魁禍首？”
“不管你是誰，要保他們，就是我的敵人。”
顧悅話音未落，已經直接抬手，袖箭沖著那人的面門倏然而出。
對方很顯然沒想到顧悅竟然會二話不說就動手，幾乎是硬生生地向后躺倒，才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不過，臉皮也被顧悅給劃破了，露出了半分真容。
“悅然郡主，連皇上都沒有認出我是假扮的，沒想到你竟然認出來了，在下佩服！”
對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幾步竄到了床邊，回頭看了顧悅一眼，大笑開口。
“今日沒能騙過你，咱們后會有期！”
說罷，一個翻身而下。
等到顧悅身邊的暗衛追出去的時候，那個人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小姐！”
素冬聽見動靜沖了進來，就看到顧悅站在窗邊往下看，當下有些擔心地上前問道，“小姐可受了傷？”
“那人真的不是王爺？”
“不是。”
顧悅回過神。
她總覺得剛才看到的那半張臉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什么時候見過。
“你回府收拾行李，我進宮一趟。”
這人敢明目張膽冒充蕭燼，就意味著他有把握蕭燼一時半會無法回京。
所以，蕭燼必然出事了。
她得去尋他。
另一邊，肖茹霜剛回到府里頭，就得知肖元要見她，當下立刻就去了書房。
“祖父。”
肖茹霜很是開心，進了門就開始嚷嚷，“我已經有法子讓陳二爺同意我跟陳鶴一的婚事了，祖父盡管放心便是。”
“等到陳家二爺上門，祖父就能跟他定個日子，到時候……”
“茹霜。”肖元抬手打斷了肖茹霜的話，看著她，低聲問道，“你可知，六皇子被關進了宗人府？”
肖茹霜一愣。
要說起來，她當然知道，畢竟這是顧悅親口告訴她的，可現在她肯定不能承認。
只是，祖父為何突然這么問？
難道說他是懷疑自己了？
“顧觀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腦海里過了一遍這些想法，肖茹霜以退為進，擺出了平日里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我又不嫁給他。”
“祖父，現在咱們該說的是陳家！”
“就是因為六皇子被關進了宗人府，所以咱們才暫時不能跟陳家扯上關系。”
肖元見肖茹霜渾不在意，忍不住嘆了口氣叮囑。
“不僅不能談婚事，你暫時離陳鶴一遠點，不要再跟他見面了，免得把肖家牽扯進去。”
“陳家跟六皇子走得那么近，你不是不知道，咱們現在得謹慎些，懂了嗎？”
肖茹霜歪著頭，皺著眉頭看著肖元。
就在肖元以為她會鬧將起來的時候，肖茹霜突然冷笑一聲。
“祖父，這些話，是不是肖茹雪跟你說的？”
“這跟茹雪有什么關系？”
肖元一愣，隨后否認道，“陳家落敗之后，六皇子曾幾次登門拜訪陳勛，那個時候陳家可是大張旗鼓地歡迎。”
“那個時候的他們自然是不想讓旁人看輕，可現在就是他們跟六皇子交好的證據。”
“皇上現在雖然沒有下旨意，可……王太妃那邊已經被舍棄了！”
肖元在朝為官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道一星半點的，也很正常。
“六皇子的事牽連甚廣，說不定陳家就要徹底滅族，現在旁人躲還來不及，你還要往上湊？”
“老夫絕不同意！”
“祖父說得有道理。”
令肖元沒有想到的是，他這番話一出，肖茹霜竟然十分冷靜地應了一句。
“看來，我與陳鶴一果然是沒有緣分。”
“可先前我與他要定親的事都傳出去了，祖父打算如何挽回？”
“現在若是撇清關系，那旁人怕是會覺得咱們肖家慣會落井下石，到時候咱們府上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么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祖父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