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別自作多情
劉媽當晚被送走了，據說走的時候哭的不行，抓著老夫人的衣袖不松。
她說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謝承安跟夏時太親，日后夏時走了，他會受不住。
她還提了一嘴，說是老夫人經常念叨這件事，她不過是替老夫人分憂而已。
說的情真意切，跟真的似的。
老夫人多多少少也是舍不得她的，跟著掉了眼淚。
謝應則過來蛐蛐，說劉媽陪著老夫人將近五十年，大半輩子都在謝家，一下子走了，還真的沒去處。
他說這些的時候并沒有多感慨，反而還哼了一聲，“五十年都沒養熟她。”
夏時問，“人送哪里去了？”
謝應則眼里閃過賊光，嘴上一板一眼的說，“太匆忙了，我媽也只能先讓她住在名下的一處房子里，她兒女孫子都在國外定居了，沒什么親人，也沒辦法把她送回家。”
夏時看著他不說話。
謝應則等了等就笑了，“管家送他走的，本來要送到我媽指定的位置，我讓管家換了地方。”
他說，“我讓人把她送到沈家去了。”
說到這里他自己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過趕緊又解釋，“我這都是聽命令，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想得出這么好的主意。”
“謝長宴讓的？”夏時說，“他還挺有腦子。”
謝應則說，“我都沒想到這一點，他說送給沈家，沈家人肯定會善待她的。”
夏時點頭，也是，劉媽這些年應該沒少給沈家人幫忙，現在人被送過去，沈家肯定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了，不上不下的，尷尬又膈應。
劉媽被送走后一個多小時，傭人找了過來，說老夫人叫夏時過去。
夏時在謝承安房間，謝長宴也在。
他先站起身，讓照顧謝承安的傭人看著點，對夏時說，“走吧，看看奶奶有什么事。”
傭人有些猶豫，看向謝長宴，“老夫人說只讓夏小姐過去。”
“沒事兒。”謝長宴說，“不讓我進門，我在外邊等著就行。”
傭人也不敢說別的，只能跟著一起下樓，帶夏時去了老夫人房間。
謝長宴確實沒進去，在門口停了，“我在這兒等你。”
他聲音不小，屋子里的老夫人怎么可能聽不到。
進了門，見老夫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正看著外面。
聽到了聲音她也沒有什么反應，明顯是想要晾著夏時。
夏時沒所謂，過去走到窗口，跟著往外看。
這么一望就看出來了，老夫人房間的采光不錯，視野更好。
這里正好對著花圃，能將花圃整個收入眼底。
長廊上的所有動靜也都能看得清楚。
老夫人沒辦法，開口了，“我喜歡花，疏風特意給我修了那花圃，里面的花大多都是專門培育的。”
“我知道。”夏時接話，“我剛住進來沈小姐就跟我介紹了，說謝家每年光是花在打理花圃上的錢，就夠普通的小康家庭幾年收入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她還跟你說這個了？”
“不止這個。”夏時手撐在窗臺上，姿態有點懶散，“她還說你們謝家有錢，當年花錢買了安安，現在也愿意花錢買我肚子里這個，不就是兩條人命，用錢來交換，你們賺了。”
老夫人不自覺的皺了下眉頭，“清清她……”
“我確實是在打小報告。”夏時轉頭看老夫人，“但我說的也都是實話。”
她笑了，“只是你謝家有錢跟我有什么關系，跟她又有什么關系，輪得到她拿著你們謝家的錢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老夫人斂了表情，不接這一茬，而是說，“劉媽跟了我很多很多年，我嫁給謝雄，剛一懷孕就雇傭了她，她看著疏風出生長大結婚，也看著阿宴和阿則從小屁孩到大男人。”
她說，“她陪在我身邊的時間，比我這些血緣親人都長。”
“那她為什么還會被沈家收買？”夏時很不解，誠心發問，“難不成是在謝家待的不高興？”
門口那邊傳來笑聲，只一下就收了。
老夫人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上了年歲，她又有些發福，臉上的肉下墜，表情就顯得兇，尤其此時是真的不高興，看著就更不好相處。
老夫人等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人嘛，總是會有一些私心和欲
望，有人給的更多，權衡利弊，想要昧著良心，我也能理解。”
她說，“今天但凡換成她針對別的人，我都不在乎，她錯就錯在把安安牽扯進來了。”
提起謝承安老夫人的語氣很堅定，“那是我們謝家的血脈，是我們謝家的未來，誰都越不過去。”
夏時有些意外，謝承安拖著一副病體，沒想到會讓老夫人這么看重。
依著他們的想法，謝長宴日后會娶沈念清，自然會有他們倆的孩子。
謝家和沈家利益捆綁，怎么也會更看重他們倆的孩子才對。
老夫人沒有給她解釋太多，而后說，“你每次帶著安安在樓下玩，我在這里都能看到，你盡心又盡力，這事做不得假。”
她站起身，因為沒有劉媽扶著，只能自己撐著窗臺，“所以孩子生下后，除了原本答應給你的，我也愿意再補償你一些。”
夏時看著她，“有錢人說話就是有底氣。”
她說，“沈念清也說要補償我，曾瓊蘭也要補償我，你的好兒媳也說過會多給我一筆，現在又加上你，我真怕四份加起來，我身價會超過你們。”
她像模像樣的感慨，“可真讓人心動。”
老夫人站不了太久，挪到一旁拿了拐杖，走到床邊坐下。
她說，“能心動就好，能心動就證明我們還有談下去的機會，最怕的就是對錢不感興趣，反而惦記別的東西，我們家唯一慷慨的也就只有錢，別的給不了。”
夏時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叫自己過來的目的。
劉媽因為在背后編排她被送走，這可是在謝家生活了近五十年的老人。
老夫人怕她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以為謝家處置劉媽是為了她。
可其實他們只是想保護謝承安。
她還想告訴他，就算她對謝承安全心全意，他們最多也只愿意在經濟上多給她一些補償，別的就再不要惦記，完全沒可能。
夏時剛要說話，房門就被推開了，“夏夏。”
謝長宴問，“聊完了嗎？”
也就等了兩秒，他直接進來，牽著夏時的手，“禮服有些改動，阿珉讓我們再過去看看。”
說完他看向老夫人，“奶奶，我們就先走了，要是有沒說完的話，晚一點我再過來，您跟我說。”
沒等老夫人說話，他帶著夏時出來，直接下樓。
等走出客廳，夏時才壓著聲音，“真是要去試禮服？”
她以為他只是找個借口把她叫出來。
“禮服沒問題。”謝長宴說，“是阿珉想約我們一起吃飯。”
他繼續往外走，“之前一直沒約上，那家伙今天有空，就約了。”
夏時看著他的背影，等了一會兒跟了上去，“是你主動約他的吧？”
她說，“是想做戲做全套。”
謝長宴嘴角微翹，“就知道瞞不過你。”
他腳步慢了下來，轉頭問夏時，“想不想知道沈家那邊的反應？”
夏時差點把這茬忘了，“想。”
謝長宴嗯一聲，“晚一點再說。”
“謝長宴。”夏時聲音大了一些，“你知道的，我最不吃賣關子這一套，你現在不說，晚一點也就別說了。”
謝長宴嗓門也大，“我就晚一點說，我就等你快睡著的時候，趴你耳邊告訴你。”
兩人一前一后經過花圃去了停車場，上車離開。
老夫人還在床邊，但是謝長宴和夏時的聲音她聽到了，倆人都挺歡快，打打鬧鬧。
而另一間房里，蘇文榮站在窗口，也把樓下的場景盡收眼底。
她冷著張臉，靜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書房門被敲響，隨后打開，蘇文榮打眼就看到了同樣站在窗口的謝疏風，就沒忍住說，“他們倆現在相處的這么好，以后可真的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