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洞穴、熾熱的火光都不能掩蓋那么粉白，白得幾乎能看見細膩肌膚下的青色血管，因為受了寒，腳趾紅彤彤，猶為惹人憐愛。腳踝異常纖細，在光影交錯間，其弧度美得恰到好處。
裴玄燁眨巴眨巴眼，目光無處安放。
他極力想把視線從那雙嫩白的小腳丫上挪開，但空間很狹小，他不管看哪里，都好像能看到那抹白。
心，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如鼓手瘋狂敲擊。
江柒柒又要顧著衣服，又要顧著腳，坐得還不穩，所以專心烤火，沒有發現裴玄燁越來越不對勁的臉色。
把腳烤干后，伸進靴子里，所有的濕冷都離江柒柒遠去，舒服到她忍不住喟嘆一聲。
之后，把褲子展開來烤。
褲子比較薄，又不是容易滲水的料子，不一會兒就烤好了，穿上后心中的忐忑總算消停，安全感滿滿。
外頭依然風雨飄揚，江柒柒就那么窩在火邊，半瞇著眼盯著火光。
裴玄燁也安靜下來，瞧著江柒柒有些疲憊，不打擾她。
時間緩慢地流逝。
裴玄燁留心著江柒柒，她離火堆太近，臉烤得通紅，真擔心她打一個瞌睡，就栽火里去。
漸漸的，裴玄燁發現一些不對勁。
江柒柒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你還好嗎？”他輕言，語氣中帶著擔憂。
江柒柒扯了扯嘴角，虛虛一笑，感覺自己挺厲害的，能讓變態大反派也擔心自己的安危。
“還好。”
她開口，嗓音有點干啞。
“別烤那么近，一會兒把你烤熟了。”裴玄燁伸出胳膊，把江柒柒往后扯了扯。
江柒柒被逗笑，這是什么冷笑話嗎？
她執拗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冷。”
“你可以靠過來睡會兒？”裴玄燁很大氣地讓出自己的肩膀。
“我不累，不用睡。”
江柒柒淺聲拒絕，但是頭始終耷拉著，眼神也無精打采，一副瞌睡極了的模樣。
裴玄燁皺起了眉頭，感覺不對勁。
他微微探身，把手搭在江柒柒的額頭上，燙得嚇人。
但他一時分不清是火烤的，還是如何。
于是，又把手指放在江柒柒的鼻下，鼻息滾燙而短促。
江柒柒把裴玄燁的手抓住，也不藏著掖著了，抬眸瞧他一眼，笑道：“發燒了，但我覺得我可以堅持到明天。”
“什么時候難受的？為什么不早說？”
裴玄燁有點生氣。
江柒柒的手冰冷，怪不得她一直喊冷，死命往火跟前湊。
江柒柒放開裴玄燁的手，其實很早就開始了。
中午的時候，她臉色慘白，眼神黯淡，一半真，一半假。
但命懸一線，哪顧得上到底多難受，全憑一口想活命的氣兒吊著，堅持著。
她的身體不比林云溪好多少。
跟裴玄燁的打鬧，也是苦中作樂，轉移注意力。
江柒柒抬起腦袋，感覺腦袋很沉，脖子有點撐不住它的重量，但她還是笑了一下。
“告訴你，你有辦法嗎？”
江柒柒早在裴玄燁脫衣服的時候就觀察過了，他身上只有劍、匕首和錢，沒帶藥的。
裴玄燁……
他還真沒辦法，且不說他不懂醫，就是懂也沒藥可醫。
江柒柒再次垂下頭，把自己縮成一團，“沒事的，我再堅持一下，等天亮了，我們就下山找大夫。”
裴玄燁在跟前，可以抵御一切危險，江柒柒已經放心很多，她只需要堅持到天亮，看大夫就好了。
裴玄燁心口微微緊縮。
她，還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裴玄燁接觸的女人不多，可以說很少，真正關心就更少，唯一能對照的大概就是方靈兒。
如果方靈兒生病了，大概每一點難受都要在他耳邊念叨十句。
裴玄燁半起身，坐到江柒柒身邊。
“你可以睡會兒，睡著了會不那么難受。”
江柒柒搖頭，“睡著了，會醒不來。”
她怕了發燒昏迷。
上次是三天，那這次呢？
還能醒過來嗎？
裴玄燁想起之前江柒柒受寒高熱，昏迷三天，生死一線。
那次，是他造成的。
愧疚再次從心底溢了出來，裴玄燁有些無措，他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很脆弱。
而他對江柒柒的傷害，不止一次。
如果沒有他，江柒柒現在或許能更健康一些，好受一點。
裴玄燁抿著唇，不知該說什么，他只能這么陪著，直到江柒柒倒下。
他嘆了一聲，將人接住，摟過來抱著，給她盡可能的溫暖。
睡著了，時間果然過得很快。
“柒柒。”
“醒醒。”
江柒柒聽到喚她的聲音，掙扎著醒來，便看到漆黑的洞穴已經有微弱的亮光照耀進來。
“雨停了，你把衣服穿好，我帶你下山去看大夫。”
“好。”
江柒柒渾身愈發綿軟，頭炸了一般的疼，但她慶幸自己能醒來。
裴玄燁走到洞口背對著江柒柒，江柒柒快速把已經完全烘干的衣服、鞋子換好。
“你的，快穿上吧。”
江柒柒把裴玄燁的衣服鞋子還給他。
裴玄燁兩下穿好衣服，蹬上鞋子。
只是外衣他沒穿，而是抖了抖，重新披到江柒柒的身上。
“來！”
他沒一句廢話，彎下腰，讓江柒柒到背上來。
江柒柒軟綿綿地趴上去。
裴玄燁起身，他的脊背寬厚，臂膀有力，江柒柒在上面很穩。
出了洞口，狂風卷來，寒意浸骨，江柒柒把頭埋在裴玄燁的頸窩，尋找一點溫暖。
裴玄燁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而后大步下山。
不一會兒，裴玄燁感覺江柒柒的胳膊越發無力，他連忙喊道：“江柒柒！”
江柒柒眼皮動了動，眸子拉開一個小縫，“怎么了？”
“別睡，你說點什么。”
這次裴玄燁也不希望江柒柒睡過去。
昨夜，江柒柒太累了，所以是睡著了，可現在她剛醒來，要是再沒了知覺，那就是真的昏迷了。
江柒柒明白裴玄燁的心思，她把裴玄燁摟得更緊了一點，然后輕聲說：“謝謝你。”
如果沒有裴玄燁的出現，江柒柒這把是必死局。
裴玄燁唇角上揚，“是不是后悔把我推走了？我很厲害的，重新考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