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提著幾個鋁飯盒，裹著一身寒氣推開病房門，熱面條的香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都吃點東西墊墊吧。”
林陽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剛掀開蓋子，毛艷艷“騰”地就站了起來，幾步就堵在他面前，眼睛紅得像兔子，卻沒了淚，只剩下一種豁出去的勁兒。
“林陽，先不著急吃飯。”
她聲音繃得緊緊的，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半截鉛筆頭，啪地拍在飯盒旁邊，“你先把這個簽了！”
林陽低頭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眉頭微微一簇：“保證書？我林陽保證賠償毛正宏醫藥費1萬元？”
“艷艷！”
趙輝的臉瞬間漲紅了一把抓住媳婦的胳膊就往回拽，“你瘋了你！讓陽哥簽這玩意兒？快收起來！”
“你撒手！”
毛艷艷猛地甩開趙輝的手，力氣大得出奇，“趙輝！我爹躺在這是為了他林陽的破廠子！現在腦袋都開瓢了，差點命都沒了！要他賠一萬塊錢過分嗎？簽個保證書怎么了？白紙黑字，省得他以后賴賬！”
趙輝氣得額頭青筋都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講不講理！爹是自己不小心摔的！陽哥二話沒說送醫院墊錢做手術，人家哪點對不起咱了？”
“我爹給他干活差點把命搭上！他林陽就該賠！這是天經地義！”
毛艷艷寸步不讓，聲音更高了，“趙輝，你到底哪頭的，你也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是你在這兒胡攪蠻纏！”
聽著兩口子的火藥味都快溢出病房了，林陽剛準備開口說話，突然躺在病床上的毛正宏咳嗽了幾聲，手指微微一動。
林陽離得近，一眼就看到毛正宏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爹！你醒了？”
毛艷艷和趙輝同時撲到床邊，剛才的劍拔弩張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爹，你嚇死我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毛艷艷的眼淚不停地落下，緊緊地抓著毛正宏的手。
“爹，放心，大夫說手術很成功。”
趙輝輕輕拍著毛正宏的胳膊，笑道。
“毛叔，感覺怎么樣？”
林陽也趕緊湊近，關切地問。
毛正宏嘴唇發干，喉結劇烈蠕動，面對林陽的關切，他微微點了點頭。
“爹，你放心，你變成這樣都是林陽干的。”
“我今天一定讓他寫保證書，給你賠償1萬塊錢！”
毛艷艷說道。
“胡……胡鬧！”
聽著自己閨女說出這樣的話，毛正宏氣得嘴唇顫抖：“你……你怎么能訛人！”
“爹，你別激動，我……我這也不是為了你嗎？”
毛艷艷看著毛正宏有些異樣，嚇得直哭：“我不要了還不行嗎？爹你別嚇我，我不能沒有你啊！”
“爹你放心，有我呢。”
就在此時，趙輝連忙表態，毛正宏的情緒才平復了不少。
毛正宏緩緩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陽：“小林，對不起，耽……耽誤進度了。”
“毛叔！現在不說這個，人沒事比啥都強！”
“你安心養傷，身子骨最重要！其他的，啥都不用想！醫藥費啥的我們公司出，你就踏踏實實等著恢復就行。”
“至于胡明的那個廠子，我回頭給他打個電話，耽誤一個月應該沒問題。”
林陽笑著安慰道。
毛正宏聽著林陽的話，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松下來，眼神里的焦急和愧疚也緩和了些，巨大的情緒波動和疲憊，讓他陷入了沉睡之中。
“爹，爹！”
毛艷艷嚇得臉色發白。
林陽瞥了一眼儀器才開了口：“別擔心，毛叔是剛做完手術身體疲憊，現在需要睡覺才能快點恢復。”
“趙輝，我和你去找大夫問問。”
“好。”
趙輝臨出門之前，還不忘把飯盒推到毛艷艷面前：“吃點東西，爹以后還要我們照顧呢，累垮了身體可不行。”
兩人很快問完了大夫，下了樓。
“啪！”
趙輝給林陽點了一根煙，自己也吸了一口：“陽哥，對不住，艷艷以前不這樣……”
“明白。”
“我聽說你們在商場那生意也不行。”
林陽說道。
“是有點不咋好。”
趙輝點了點頭。
“能理解，本來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再加上毛叔跟著我干裝修隊，大冬天的摔一跤，差點命都沒了。”
林陽說著，從口袋拿出1000塊錢：“這是我個人的補償，你先拿著。剩下的我會從新時代裝修公司的公家賬戶走，給毛叔賠償。”
“陽哥，這不合適，你別把艷艷的話放在心上。”
趙輝連忙推辭。
“拿著。”
“毛艷艷說得對，毛叔是我們公司的人，出了事肯定要負責的。”
林陽強行把錢塞在了趙輝的口袋里：“行，那你上去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帶些補的東西過來。”
“陽哥，有個事兒我想和你商量。”
就在林陽剛邁出一步時，趙輝開了口。
“啥事？”
“我老丈人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我們那個小店生意也不行，只能混口飯吃。”
“我想著接替我老丈人到新時代裝修公司干，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