ǐ小山鎮的夕陽如血。
鎮子口的牌坊上“模范新村”四個大字在余暉中閃閃發光。
剛放學的孩童們在互相追逐著嬉戲打鬧。不遠處，還有一只黃白相間的小土狗正在草叢里撒尿......
而這一切只不過是【貫穿虛實之眼】的手筆。
鎮子背后那座看似普通的山巒，其實內部早就已經被掏空成一個巨大的基地。
而在山巒的深處，終焉組織的核心成員們正聚集在一座由黑石打造的祭壇周圍。
祭壇之上，一顆巨大的銀白色眼球懸浮在半空中。
無數細小的觸須從祂表面延伸而出，如同一張不斷蠕動的網，將整個空間籠罩在虛實交織的光影中。
這便是【貫穿虛實之眼】，終焉組織供奉的“主上”。
“主上，天啟的征兆已經越來越明顯了?！?/p>
一名戴著青銅面具的使徒跪伏在地，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當偉大的天啟神明降臨，這個腐朽的世界將被徹底清洗！”
其他使徒也紛紛附和，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們知道一旦天啟神明降臨，現世的文明將會徹底崩塌！
而他們將會是新世紀的創世者！
然而在這時。
一位身材瘦削的女性使徒卻憂心忡忡地出聲道，
“但天啟局絕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那個華夏第五鎮守使蘇明......最近他頻繁活動，似乎......”
“區區螻蟻，也敢妄想阻止天啟？”
另一位使徒嗤之以鼻。
就在他們爭吵之時，祭壇上的巨大眼球突然劇烈收縮，表面的觸須瘋狂舞動。
“哈哈哈——！！”
緊接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整個山體空間回蕩。
“主上？”
使徒們驚恐地望向祭壇上的巨大存在。
【貫穿虛實之眼】的瞳孔轉向入口方向，聲音中帶著一份饒有趣味的意味深長，
“我的老友......終于來了?！?/p>
山腹通道里，一顆比芝麻還小的紫黑眼珠正在艱難地滾動著，原本飽滿的形體此時已經貧瘠不堪，坑坑洼洼。
儼然這一路走來并不容易。
當它跌跌撞撞地滾入中央洞窟時，祭壇上的銀白眼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瞧瞧這是誰?！?/p>
貫穿虛實之眼的話語間充滿了譏諷之意，“被人類圈養的寵物終于學會自己開門了？”
“你這個......背信忘義的罪孽者！”
小眼珠子注視著面前貫穿虛實之眼發出尖銳的嘶吼，聲音中滿是壓抑了數百年的憤怒！
與祭壇上龐大的存在相比，它顯得如此渺小，卻隨著這番話語的吼出，突然爆發出同樣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股令人窒息的強大壓迫感瞬間席卷全場，令使徒們目瞪口呆，渾身發涼！
他們瞬間意識到，眼前這顆不起眼的小眼珠子竟然是與主上同等規格存在的【撕裂維度之眼】的分身！
他們下意識后退幾步，生怕被卷入這兩位之間的恩怨。
【貫穿虛實之眼】的觸須優雅地舞動著，語氣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我的同胞......曾經能夠撕裂維度的偉大存在，如今卻淪落至此?！?/p>
“閉嘴！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
小眼珠子渾身顫抖，表面的裂痕滲出紫黑色的血絲，祂強忍著心中屈辱，回憶起當初的事情。
原本，祂們商量好一同離開圣墟禁區，是祂付出了巨大代價撕裂維度，而這個所謂的“同胞”卻趁機獨自逃走！
要不是祂因此元氣大傷，后來也不會慘遭人類捕捉，以至于在人類的手中遭受了那么多的屈辱和折磨！
但是祂這次畢竟是來求人的，縱使有再大的不甘和怒火，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吞下。
“我不是來和你翻舊賬的。”
小眼珠聲音變得冷靜，“幫我離開那里，條件隨你開?！?/p>
祭壇上的巨大眼球微微轉動，“哦？居然學會放棄毫無用處的抱怨了？不過.....”
祂注視著面前渺小的眼珠子，譏笑道，
“你覺著.......你現在有什么資格和我談條件？”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使徒們屏住呼吸，額頭滲出冷汗。
這可是神明級別的對峙，哪怕只剩下殘骸，也足以讓他們這些凡人靈魂戰栗。
小眼珠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聲，“我們本為一體，你在想些什么，我再清楚不過了。”
“無非就是讓天啟神明降臨，借助暴漲的靈能恢復力量，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重建文明，收割信仰成神。”
祭壇上的【貫穿虛實之眼】驟然僵住，瞳孔微微瞇起，閃過危險的味道。
“但如果我告訴人類如何遮掩維度坐標呢？”
小眼珠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一旦天啟找不到這個世界，你就永遠困在這個‘魚塘’里了！”
回應祂的是一陣沉默，正當小眼珠子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之時，迎來的卻是一聲嘲笑。
“哈哈！你居然在指望那些虐待你的螻蟻？即便你告訴了他們遮掩緯度坐標的辦法，他們也做不到......”
“但如果由我來做呢？”
小眼珠子打斷祂，“你知道我擁有什么權柄?！?/p>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了整個空間。
使徒們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或者說有存在，敢這樣威脅他們的主上。
終于，【貫穿虛實之眼】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有趣......你確實成長了不少。”
祂周身的觸須緩緩舒展，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看來人類給你的‘教育’并非全無價值。”
小眼珠子沒有回應這句嘲諷。
從高高在上的神明之眼淪落到階下囚，任憑螻蟻般的存在肆意打罵，換誰來都會有所成長。
以前的祂睥睨萬物，無論遇見什么事，直接用蠻力碾過去便是。
可現在時代變了，祂也需要尋求改變，不得不學著運用那些曾被祂嗤笑的“謀略”。
只可惜，初入此道的小眼珠子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并不知道人世間的險惡。
【貫穿虛實之眼】正欲說些什么，銀白瞳孔驟然收縮，看向上方，下一刻整個山體突然劇烈震動！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基地上方的山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
刺目的天光如審判之劍劈開黑暗，三道立于虛空的人影冷冷地注視著此地，其中玄武大將軍渾身纏繞著漆黑的靈能，右手托著殘缺的半截山峰。
蘇明手中的鎮淵劍上紫光流轉，一一掠過下方的人或物，眼神如千年寒潭般冰冷。
而站在最前方的明鏡司長則是手持古樸銅鏡，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目光同樣在下方搜尋，很快便鎖定了祭壇上的巨大銀白色眼球。
那張老臉上的皺紋忽地展開，發出一聲飽經滄桑的嗟嘆，
“終于......終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