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
坐落在巷子的盡頭，裝修是復古民國風，鋪著琉璃瓦和木質地板，二樓可以看到望春河跟石拱橋，景色極美，有種小橋流水人家的感覺。
服務員領著他們到二樓雅間入座。
點菜時，宋今禾看著菜單，微微一愣。
竟然都是她家鄉的特色菜。
宋今禾一家不是本地的，是因為她爸媽的工作調動才來的京城。
在京城這么多年，除了在家的時候，平時應酬聚餐都是吃的京菜，京菜口味偏甜，她其實不太喜歡。
而她又因為工作忙，長時間不回家，因此她很想念這一口家鄉的味道。
“發什么楞？”
耳畔響低沉的聲音，宋今禾回過神，陸衍看著她，眼里有寵溺的笑，“怎么不點菜，是不知道吃什么嗎？”
宋今禾想起他曾經帶鐘晴出來吃飯，也這樣寵溺地詢問她喜歡吃什么菜。
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她別開臉，“陸衍，你沒必要做這些。”
“請客的人是我，有沒有必要我說得算。”
他臉上笑意不減，點了幾個菜，都是她愛吃的。
宋今禾更加覺得喉嚨酸澀，語氣也不由變得尖銳，“你做這些都是徒勞，我并不會因此感動。”
他笑容淡下來，“我只是單純地想跟你吃個飯而已，沒你想的那么多目的。”
“那你自己慢慢在這里吃吧。”
她沒心情留在這里，站起來就走。
經過陸衍身旁時，手腕突然被扣住。
“我哪句話又惹你不高興了？”他抬起頭，臉上是討饒的笑。
“沒有。”
她想把手抽出來，陸衍卻用力攥緊，不讓她掙脫自己。
他有些吊兒郎當的，“那好端端的，你又在鬧什么？”
“我鬧什么？”
宋今禾一口氣哽在胸口，冷笑道，“陸總，從認識你開始，跟你出來吃飯，沒有一千次，也有百來次了吧？你從來不會問我想吃什么，都是自顧自的點菜，點完菜就把菜單給服務員。”
“你愛吃什么，我就必須跟著吃什么，你何時在意過我的感受？”
陸衍啞然，心里一陣鈍痛，“我……”
“既然一開始就沒有給我說話的權利，那就繼續讓我保持緘默。”
“你沒必要為了討好我做這些，除了讓我想起來以前的事覺得反感惡心之外，我一點都不會感謝你，因為我真的很討厭跟你一起吃飯。”
宋今禾將心里的話一股腦地吐出來后，并沒有感到多輕松。
看著怔住的陸衍，她趁機用力把手抽出來，大步離開了這里。
生怕他追上來，她到了樓下，連忙攔了輛計程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衍依舊呆呆地坐在那里，樓下的計程車離開時，他才遲緩地轉過頭，看著她消失地方向。
原來他很多不經意間的舉動，給她帶來的傷害這么大。
不管他怎么補償，都彌補不了她當時的失望和難過。
“陸總，廚房已經把菜做好了，還上菜嗎？”服務員走過來小聲提醒。
陸衍聲音沙啞，“上。”
服務員點點頭，把飯菜都端上來了。
陸衍一口一口地送進嘴里，把每一道菜都嘗了個一遍。
明明是香辣的川菜，可吃在嘴里，卻味同嚼蠟。
陸衍把自己吃吐了。
其實他也沒吃多少，是他的胃承受不住這么辣，全部吐出來了。
陸衍去醫院洗了胃，沒有輸液，就強行從醫院出來，打包了飯菜，去了麗水灣。
他臉色蒼白，秦助理很擔心他，一路跟著他上樓。
到了門口，陸衍沒讓秦談進來，“回去吧。”
“陸總……您還好嗎？我看您臉色不太好，要不我今晚還是待在這里吧，我就在門外，不打擾您……”
陸衍皺皺眉，“回去。我休息一晚就好，有事我會聯系你的。”
秦談沒辦法，聽話地走了。
陸衍關上門，在玄關站了站，看見黑暗的客廳，他慢慢來到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房間里也是漆黑一片。
窗外的月光籠罩進來里，床上隱約拱起一團。
陸衍的心一下子放下來，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
忽然聽到一聲極低的啜泣聲，他身形一頓，伸手去摸她的臉，果然是濕的。
“對不起。”他低下頭道歉。
宋今禾擦去眼淚，“滾。”
這聲道歉她等了太久，現在她已經不稀罕了。
“不滾。”陸衍握住她的手，“你在這里，我哪兒也不去。
“麻煩你別碰我。”她把手抽出來，聲音啞啞的。
“不碰你，我也不上床，我就在這里看著你。”陸衍坐在床邊，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陸衍聽見她呼吸似乎平復下來。
“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陸衍從來沒這么低聲下氣過。
“對不起，晚上是我搞砸了，你應該沒吃晚飯，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回來。”
陸衍打開蓋說，“不是川菜，是在樓下打包的，你可以放心吃。”
宋今禾原本沒胃口，在慪氣，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原本房間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衍聽見了，輕笑了笑，“吃吧，吃完再生我的氣。”
他伸手就要開燈，宋今禾阻止了他，“我不想開燈，就這樣吃吧。”
她不想臉上的尷尬被看見。
“好。”
陸衍坐在床邊看著她吃。
“你不吃嗎？”
陸衍胃里一陣絞痛，還好還開燈，否則他臉色蒼白，滿頭冷汗的樣子就要被她看見。
他語氣故作輕松地說，“你走了后，那一桌飯菜都被我一個人吃完了，吃撐了，到現在還沒消化。”
宋今禾冷哼，“你真有心情吃得下飯。”
陸衍笑，“快吃吧。”
宋今禾懶得管他，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再說。
她吃飯時沒發出聲音，而男人也一聲不響地坐在椅子里。
沒有交流的欲望，吃完她又要趕人了。
“我不說話，什么也不做，就只待在這里也不行嗎？”
宋今禾蹙了蹙眉，“你不睡覺？”
“我不想睡。”
“你趕緊回家去睡！”
“我不回去，累了我就在沙發上休息，不會打擾到你，你睡你的，別管我了。”
“……”
“隨便你吧。”
宋今禾扯起被子蒙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