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歸墟？”秦無鋒沉聲開口，聲音在這片虛空中回蕩，帶著一絲空曠。
沈夜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腳下。
蘇跡低頭看去。
那些連接巖石的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動，散發著微弱的血光。
“這些鎖鏈……不是普通的材質。”林清雪走上前，用劍尖輕觸其中一條鎖鏈，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當然不是。”桀的聲音從蘇跡懷里的珠子傳出，帶著幾分不情愿，“這些是血魂鎖，用無數生靈的精血和神魂煉制而成，專門用來鎮壓不詳。看樣子，這歸墟鎮壓的東西，比我以為的還要厲害。”
蘇玖聽的小臉發白，下意識的抓緊了蘇跡的衣袖。
蘇跡沒有理會桀的抱怨。只是看著那些血魂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血魂鎖……”蘇跡喃喃自語，“這東西，能拆下來帶走么？”
桀：“……”
其他人：“……”
沈夜嘴角抽動了一下，手里的棋子差點掉到地上。
“咳咳，”趙登天干咳兩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蘇兄，這地方看起來不簡單，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蘇跡瞥了趙登天一眼，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向前，每一步都踏的穩穩當當。
道路蜿蜒向下，仿佛沒有盡頭。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郁，血魂鎖上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變化。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祭壇周圍插滿了銹跡斑斑的兵器，每一把都散發著濃郁的怨氣。祭壇中央，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正在緩緩轉動，旋渦深處，隱約有某種東西在蠕動。
“這是……煉魂祭壇？”林清雪面色凝重。
“不是。”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萬魂歸墟陣，以這片歸墟為核心，收集所有死在這里的生靈怨念和殘魂，將其煉化，供養陣中的某個東西。”
“供養什么？”蘇玖忍不住問。
桀沉默了片刻，聲音里帶著一絲忌憚：“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陣法啟動的時候，連我都要退避三舍。”
蘇跡走到祭壇邊緣，黑炎的光芒照亮了祭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古老，透著詭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東西，品相不錯啊。”蘇跡摸著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贊嘆，“這怨念和殘魂，提純一下，應該能煉制出不少好東西。”
秦無鋒：“……”
林清雪：“……”
沈夜：“……”
趙登天：“……”
這小子，看什么都是寶貝？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黑色旋渦突然加速轉動。旋渦深處，那蠕動的東西變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顆巨大的心臟！
心臟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每一次跳動，都帶動著整個歸墟空間劇烈顫抖。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那心臟中擴散開來，壓的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這是……什么東西的心臟？！”秦無鋒艱難的開口，手中的銀槍發出不甘的嗡鳴。
“這心臟……不對勁。”沈夜的臉色也變得凝重，“它似乎……沒有生命氣息。”
“而且，這心臟好像……在復蘇？”
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蘇跡沒有理會沈夜的驚呼。
蘇跡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蘇跡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他感覺到，那股強大的吸力，不僅來自血魂鎖，還來自這顆心臟本身。這心臟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方，快速吸收著周圍的一切。
“這心臟……它的存在意義是什么？”蘇跡自言自語。
收集殘魂，蘇跡理解。
這片歸墟，本來就是亡魂之地。
可他想不通，為何這心臟會主動吸收生靈的怨念？
大家都知道，太虛界已經是一片死地。
非要說生靈，那也只有他們這些偶爾進入的“外來者”了。為此花這么多力氣？
沈夜收回目光，看著蘇跡：“也許是太虛界之前就有的，因為位置隱秘，才沒被破壞。”
蘇跡搖了搖頭，不太認同：“不太可能。”
他指了指腳下那些血魂鎖，又看向遠處那扇青銅門，門上“歸墟”二字散發著血光，卻也帶著斑駁的銹跡。
“瞧瞧這些，血魂鎖，青銅門，連道碑那種‘死物’都破爛不堪了。”蘇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非常肯定的判斷，“這心臟，一個‘活物’，在如此漫長的歲月里，能完整地保存下來？”
他笑了笑，覺得不屑：“這根本說不通。”
“我更傾向于，它是太虛界破滅之后才出現的。”蘇跡的目光再次回到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上，“它在收集怨念、殘魂、至于生機……”
蘇跡的話讓秦無鋒和林清雪的臉都變了色。
趙登天握著巨劍的手，也緊了幾分。
沈夜沒有說話，只是手里的黑色棋子，轉得更快了。
“它在養什么？”蘇玖小聲問，聲音有點抖。
蘇跡沒有回答蘇玖，只是盯著那顆心臟，眼神里帶著一種特別的興奮。
“要不，我們動手試試？”蘇跡喃喃自語。
桀的聲音從珠子里傳了出來，有點警惕：“小子，別亂來！這東西很奇怪，它不是單純的心臟，它里面蘊含著一種非常古老強大的詛咒，一旦被沾染，神魂都會被同化！”
“詛咒？”蘇跡挑眉，“我這人，就喜歡挑戰詛咒。”
蘇跡邁開步子，徑直走向祭壇中央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蘇客卿！”林清雪忍不住開口，“這東西詭異，不可輕舉妄動！”
“蘇兄！”趙登天也喊了一聲，他想勸阻，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蘇跡沒有理會他們，他走到祭壇邊緣，伸出手，掌心黑炎跳動，緩緩朝著那顆黑色心臟探去。
黑炎與那顆跳動的心臟，隔空對峙。
一瞬間，整個歸墟空間的氣氛，凝固到了極致。
心臟每次跳動，都帶著強大的吸力，試圖將蘇跡的黑炎吞噬。
可黑炎卻巋然不動，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反向的吞噬之力。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無形中展開較量。
沈夜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意思。”
沈夜輕聲說。
蘇跡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顆心臟上。
他感覺到，這顆心臟里蘊含的力量，遠超他想象。
那股詛咒之力，確實強大，但更吸引蘇跡的，是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強大活力。
“桀。”蘇跡在心里問道，“這東西，能煉化嗎？”
“煉化？”桀的聲音有點抖，像是聽到了什么無法相信的事情，“小子，你瘋了？這可是歸墟深處的至邪之物，沾之即死，碰之即亡，你竟然想煉化它？”
“能，還是不能？”蘇跡沒有理會桀的驚呼，只是堅持地追問。
桀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跡以為它不會再回答了。
“……能。”桀的聲音再次響起，有點不情愿，“但你必須有足夠強大的神魂，以及……能壓制住那股詛咒之力的本源，否則，你只會成為它的養料。”
“那就好。”
蘇跡收回手，沒有再繼續試探那顆心臟。
“沈夜。”蘇跡轉過頭，看向沈夜，“你說的門已經打開了，你所說的寶物總不能是這個心臟吧？我看你對它的出現很意外的樣子。”
沈夜搖了搖頭：“按我星淵閣古籍記載，這歸墟深處，確實有一扇門。”
“門后是萬物之源。”沈夜說，“有人說是這片太虛界的核心，也有人說是通往更高層次世界的通道。”
“但至于在哪……我星淵閣沒人進來過我也無法得知。”
“那沒人進過來，為什么這么確定門口有什么呢？”
沈夜沉默了片刻：“占卜天機的手段還是有一些的……”
“走吧。”蘇跡說，“我們先去找找看看。”
“不等處理這顆心臟嗎？”秦無鋒問。
“不急。”蘇跡笑了，“這顆心臟，跑不掉。”
蘇跡邁開步子。
蘇玖緊隨其后。沈夜、秦無鋒、林清雪和趙登天，也各自提著武器，謹慎地跟了上去。
他們眼前景象又變了。
這里不是虛空，而是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很光滑的石壁，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流動，發出一點光芒。
通道盡頭，一片刺眼的白光，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
“這里……”蘇玖小聲問，“就是萬物之源？”
“不知道。”蘇跡搖了搖頭，他感覺到，這片白光之后，確實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卻又帶著一絲詭異。
蘇跡走到白光邊緣，沒有立刻踏入。
他轉過頭，看向沈夜：“你說的‘萬物之源’，它會是什么？”
沈夜搖了搖頭：“古籍中記載，萬物之源是太虛界的核心，是所有法則的起點，也是所有生命的終點。”
“它能讓人從煉虛跳到大乘。”沈夜補充道。
蘇跡深吸一口氣，然后邁開步子，直接走進那片白光之中。
蘇玖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進去。
沈夜緊隨其后。秦無鋒、林清雪和趙登天對視一眼，最終也硬著頭皮，踏入了那片白光。
白光散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這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全是白色的。
白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涌來，沒有陰影，沒有雜質。
在世界的中央，一朵巨大的蓮花，靜靜地綻放著。
蓮花共有九瓣，每一瓣都散發著柔和的光，光芒之中，蘊含著萬物生長的感覺。
蓮花的花蕊處，一顆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晶體，緩緩旋轉。
“這就是……萬物之源？”蘇玖發呆地看著那朵蓮花，眼睛里滿是震驚。
蘇跡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顆七彩晶體上。
他感覺到，那顆晶體里蘊含的力量，比之前那顆黑色的心臟，強大很多倍！
“桀。”蘇跡在心里問道，“這東西，能煉化嗎？”
“煉化？”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已經不震驚了，語氣有點麻木，“小子，你告訴我，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你不能煉化的？”
“要不你一把抓住我頃刻煉化得了？”
蘇跡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那朵巨大的蓮花。
“等等！”沈夜突然開口，“這朵蓮花，它不是普通的蓮花，它是‘混沌青蓮’！”
“混沌青蓮？”蘇玖疑惑。
“混沌青蓮，乃是開天辟地之初，由混沌之氣孕育而生，蘊含著大道本源。”沈夜說，“它能吸收萬物，也能孕育萬物，是這片太虛界的真正核心！”
“那它有什么用？”蘇跡問。
“它能讓你感悟大道，讓你突破瓶頸，甚至……讓你成為這片太虛界的主宰！”沈夜的語氣，有點狂熱。
“主宰？”蘇跡挑眉，“聽起來，有點意思。”
蘇跡走到混沌青蓮前，伸出手，掌心黑炎跳動，緩緩朝著那顆七彩晶體探去。
就在蘇跡的手即將觸碰到七彩晶體的瞬間。
“轟——！”
整個純白的世界，猛地劇烈地抖起來。
蓮花的花瓣，猛地合攏。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蓮花深處，慢慢傳出來。
“后來者……”
“你終于……來了。”
那聲音，正是之前和他對話的那個聲音。
“你到底是誰？”蘇跡問。
“我是……這片太虛界的意志。”老人的聲音說，“亦是……混沌青蓮的守護者。”
“守護者？”蘇跡挑眉，“那你為什么要指引我來這里？”
“因為……”老人的聲音頓了頓，“我需要變數。”
“變數？”
“這片太虛界已經破爛不堪，快要完全塌了。我需要一個變數，來改變這個命運。”老人的聲音說，“而你，就是那個變數。”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蘇跡問。
“我希望你……煉化混沌青蓮。”老人的聲音說，“成為這片太虛界的主宰，然后……帶領它，走向毀滅……”
“走向毀滅？”
“為何不是新生？”
老人嘆息一聲：“你們人類有一個詞叫做生不如死……”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終點……”
“也是一切罪惡的解脫……”
“毀滅……沒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