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霧是在報道發布的兩個小時之后，在網絡上刷到了這一段視頻。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形筆挺。媒體的燈光閃爍，他的瞳仁漆黑而堅定，無懼記者有意刁難，字字擲地有聲，情真意深，倪霧的眼前慢慢地有些模糊掉，她握住手機，視頻一遍遍地播放循環。
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倪霧回過神。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起身，手機和蓋在身上的毛毯放在躺椅上，倪霧轉身看著裴淮聿從外面走進來。
男人臂彎搭著大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他一邊解開領帶，一邊走近。也聽到了倪霧手機里的聲音。
倪霧這才意識到手機還在循環播放視頻，她熄了屏。
裴淮聿抱住她，男人的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一只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她衣服里面鉆，嗓音貼著她耳廓，“給我暖暖。”
倪霧也涼得激靈了一下，但沒躲開，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閉上眼，輕輕喃喃道：“你是不是抽煙了。”
裴淮聿沒說話，低頭薄唇擦著她耳朵，手指捏住了她后腰上的腰窩。
倪霧，“你說好要戒煙的。”
裴淮聿還不說話，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脖頸上，倪霧不高興地推他，“你肺不好，不能抽煙，你以后控制一下，一天抽煙不超過三根。”
倪霧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推開他，在他眼前晃著。
裴淮聿一把攥住她的手，攔腰把她抱起來往浴室里面走，“我今天就抽了一根，就被你抓住了。”
“這么巧？哼，你騙鬼呢。”
“跟誰學的陰陽怪氣的調調。”裴淮聿把她放下，打開水龍頭，試了水溫，一邊看著浴缸里面的水位，一邊脫了衣服丟在門口的筐里，一邊抓住要往外跑的倪霧，把她壓在墻上。
“是肺不好，又不是腎不好。”
身前的胸膛覆下的時候很熱，但是背后很涼，倪霧在一冷一熱之間，浴室里面的水汽蒸騰，她伸手環住了對方的脖子，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倪霧終于在激吻中得以一絲喘息，她側開臉，呼吸不穩，“肺不好等你年齡大了你會咳嗽的，天冷了，今天外面濕氣重，你腿疼不疼。”
忽然有溫熱的氣息，擦著她臉頰，徐徐沙啞地落在她耳邊。
“我將永遠愛你。”
倪霧一怔。
這話，下午在手機里循環了幾遍，但是此刻是真人在耳邊“3D循環”。
浴室里面溫熱的水霧，朦朦朧朧。
聲音落下，仿佛帶著音效般。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現在說這個做什么。”
“我們待會兒要上床，你不是說男人在床上的話不能信嗎？只能現在說了，我怕我等會兒邊做邊說了，你又要說我哄你了。”
倪霧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此刻眼前霧氣縈繞，倪霧忽然一笑。
裴淮聿抱著她，兩人進入浴缸，水位上漲，溢出。
水壓仿佛緩解又包容了一切激烈的動作。
“其實不是上天憐憫我，是你憐憫我。”裴淮聿摟著她，浴室里面水汽氤氳，倪霧看不清他眼睛，只是聽著他沙啞顫抖的語調，她伸手，手指輕輕觸碰面前人的鼻梁。
“謝謝你，對不起，都是我要對你說的。”裴淮聿抓住了她濕漉漉的手，貼著自已的臉頰，男人的喉結滑動幾下，“此情不變，此意永存。”
-
紅楓路。
裴初嫣下了車，她這兩日每天都過來，但倪美云身邊一直有保姆跟著。
終于在下午的時候，讓她等到了倪美云落單的機會。
倪美云獨自出門，裴初嫣開車跟著她，她往前走了一個路口，才上了公交車，裴初嫣一路跟著，來到了一家花鳥市場。
倪美云買了個冬日盆景，商談價格。
她不會手機支付，拿出現金，現在這個時代，現金反而找不開，畢竟有零有整的，老板就讓她等一下。
裴初嫣幾步上前，掃了碼，“外婆，我來吧。”
倪美云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你是誰啊。”
“外婆，我是初嫣啊，我媽媽是秦菀卿，就是宋雪卿。”裴初嫣順勢挽住了對方的手臂，“外婆，我送你回去吧，你拎著這個很重的。”
倪美云笑著看向她，“你是雪卿的女兒啊。你媽媽怎么樣，你怎么知道我。”
“我媽媽挺好的，對了外婆，你自已來的嗎？小叔和小嬸沒陪著你嗎？”
“什么小叔小嬸。”倪美云不明所以。
裴初嫣驚呼一聲，捂住唇，忽然害怕地顫抖，“外婆，我不是故意說漏嘴的，您別怪我，也別讓小叔把我送出國，我知道錯了。”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看著裴初嫣一副嚇得要哭出來的樣子，倪美云越發的不理解了，“你這個孩子哭什么。”
“我小叔就是裴淮聿啊，小嬸就是倪霧。”裴初嫣眨了眨眼睛，看著倪美云驚愕的神情，無辜的嘟著唇，“原來外婆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倪霧現在跟我媽都是裴家的兒媳，我真羨慕小叔小嬸，能夠摒棄道德，畢竟，這說出去，能成為松城笑談了，豪門大八卦。”
倪美云手里拎著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對小金魚，金色尾巴擺動游來游去，她忽然眼前有些眩暈，手指無力。
塑料袋砸在地上，濺起水花。
金魚張大嘴，缺氧無力地喘息，魚鰓鼓動，蹦跶了幾下慢慢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