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院書房。
晏歸瀾壓低聲音將郭瑞的計劃說了一遍。
曲染卻覺得證據不是那么好找。
“我讓吉祥去代州查一下。”晏歸瀾小聲說。
曲染一頓。
江家的事蹊蹺，確實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如果火真的是人為的，那么為了一已私欲燒死一條街的人，永安侯說破天也躲不過去。
“吉祥能行嗎？”曲染不太放心，吉祥看起來很不靠譜。
“還有常武。”
當初收拾張文的時候，他們找的常武，常武妹妹被張文欺負了，后來他們殺了張文，常武就帶著妹妹回老家了。
晏歸瀾也是才知道，常武老家就在代州邊上的一個小村子，村子貧窮落后，常武一大家子要養，缺錢，他給晏歸瀾遞了消息，愿意幫他辦事，給錢就行。
而且他們有一起殺人的情誼在，聯盟也比較堅固，常武不會出賣他們。
曲染點點頭。
晏歸瀾又說：“和張文偷情那個女人的丈夫，就是育人書院的教書先生，他大哥在衙門當差，認識御史姜大人，這位大人嫉惡如仇，誰都敢參一本，等找到了證據，姜大人會交給圣上。”
他的仇就能報了。
至于永安侯府完不完蛋，晏歸瀾不在意。
這些主意都是郭瑞出的。
因為之前沒幫上晏歸瀾的忙，他十分愧疚，既然是幫朋友出主意，他覺得沒什么。
郭瑞還說：“晏兄，若是明的沒招，就可以玩陰的。”
晏歸瀾問：“比如一把火燒了侯府嗎？”
頓了頓他改口：“比如一把火燒了朋友的養父母家嗎？”
郭瑞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什么。
晏歸瀾驚訝：“嫁禍？怎么嫁禍？”
郭瑞道：“之前不是有個廚娘跑了嗎？她對侯府……你朋友家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她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只要這個廚娘再也找不到這就是一件懸案了……”
郭瑞嘆了口氣：“晏兄，這是逼不得已的辦法，不到迫不得已，千萬不能用，風險很高，很容易被查出來。”
都不是傻子。
除非朝廷有意隱瞞。
郭瑞是不建議晏歸瀾這么做。
聽完這一切的曲染“……”
郭瑞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還是個奪命書生？
既然決定了要做，就宜早不宜遲。
吉祥沒什么意見，他是晏歸瀾的小廝，和少爺一起殺過人，大少爺好了他才能好。
“放心吧少爺。”吉祥拍拍胸脯。
曲染覺得既然江家的事這么多年都沒事，憑吉祥他們或許根本查不到什么，可她不好打擊晏歸瀾，而且她有別的目的。
“如果查不到，你就在那邊接應我們。”
曲染給了他一些錢。
這算是一個后路。
一個破釜沉舟后逼不得已的退路。
東洲大陸好多國家，他們可以南下去別的國。
吉祥點點頭，也沒客氣，拿著曲染給的銀子走了。
晏歸瀾看了她一眼，也沒問曲染跑路要不要帶上他。
隨便吧，不帶也行，帶也行……
曲染看穿了他的心思，沒理他。
吉祥走后。
晏歸瀾該干什么依舊在干什么，至于有人問起吉祥來，晏歸瀾就說病了。
“病了？什么病？”
侯夫人覺得此事蹊蹺，之前晏歸瀾不去晏家的莊子，雖然最后給了個合理的解釋，可侯夫人總覺得事情蹊蹺，不像是看到的那么簡單。
如今吉祥又病了……
“應當是天花，大少爺將他東西都扔出去了。”
巧云小心的說：“看大少爺的意思，都不準備要這個人了。”
得了天花，九死一生。
吉祥能不能活著都是個未知數。
侯夫人不說話，等到巧云走后，她就將張易叫了進來。
“張媽媽還是沒消息嗎？”
張易搖頭：“沒有。”
侯夫人在地上走了幾圈，感覺心中的焦慮緩解了一點才說：“你說，張家三個大活人，是去了哪里？張氏呢？”
張媽媽的失蹤總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易搖搖頭：“張氏也不見了。”
“什么？”侯夫人臉色陰沉。
總覺得自已身邊人的消失不同尋常。
“你查到了什么？”侯夫人問張易。
張易搖搖頭。
晏歸瀾要么去書院，要么學琴，沒什么可疑的，至于曲染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正如晏歸瀾想的那樣，若是永安侯，或許能查到點什么，可侯夫人一個內宅婦人，張易一個破管事，他們的權力人手都有限，他們能查到個屁。
吉祥說，以前晏歸瀾給晏歸緒揍個半死，侯夫人還說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兇手，結果就不了了之了。
“夫人，張媽媽本來就有二心，說不定真的跑了，或者已經死了。”張易一向不喜歡張媽媽，那個女人心眼太多。
“死了？”侯夫人看向張易。
張易說：“張文勾引的那個女人也沒回去，或許張文，張媽媽他們都被那個教書先生給殺了。”
侯夫人微微皺眉，她站起來走了幾步，回頭看張易。
“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可那個野種活著一天，我一天就不安心。”
張易呼出一口氣：“夫人，大少爺他沒有那個腦子……”
晏歸瀾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什么心性，無論是侯夫人還是張易都知道。
張易覺得，晏歸瀾不可能覺察出什么來，而且，侯夫人話里有話，明顯是想……
“就算野種不知道，可寧王呢？他和野種要遇上，就能知道一切。”侯夫人看著張易，態度忽然軟了下來，用代州那邊的方言說：“我也不想的，可他不死，我活的總是提心吊膽的。阿易，你會幫我的對嗎？”
張易擔憂：“…侯爺那邊如何交代？”
侯夫人呼出一口氣：“你以為他看那野種不礙眼嗎？他只是虛偽罷了，晏歸瀾始終是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只要再來一個替代品，他不會在乎晏歸瀾。”
張易的眼眸沉了沉。
侯夫人輕輕的拍他的肩膀：“阿易，再幫我一次。”
張易呼出一口氣，最終點點頭。
……
而丁香院來了一個新小廝，是和吉祥一起進府的，兩個人關系相當好，很可靠。
只是不同于吉祥，這個叫如意的青年非常內向，不問他話，他絕不主動說。
這讓晏歸瀾有點不習慣，以至于，自已也跟著如意沉默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