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看著梅川內(nèi)依子，淡淡說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
“乖乖聽話，保護好上杉繪梨衣，讓她平安回到倭國。”
“這就是你接下來唯一要做，也是必須做好的事?！?/p>
如今。
上杉繪梨衣已經(jīng)是他的女人，自然不想看她出事。
同時。
也是他侵入倭國的一大手段……
若出事了，那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了？
梅川內(nèi)依子癱坐在地，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
有憤怒！
有屈辱！
有不甘！
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內(nèi)心，但現(xiàn)實的冰冷很快壓倒了這些情緒。
她清楚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早已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已被斬斷，除了依附于他，聽從他的安排，確實已無路可走，無地可退。
繼續(xù)頑抗，除了讓梅川家陷入萬劫不復，沒有任何意義。
“我明白了。”
良久，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這句話，“我會……按照你說的做?！?/p>
葉修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p>
“記住你的選擇，也記住違背的后果?！?/p>
說完，他不再多看梅川內(nèi)依子一眼，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推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葉修離開后。
寧紅夜上前，手法利落地解開了梅川內(nèi)依子受制的穴道，隨即也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離去，房門被輕輕帶上，留下梅川內(nèi)依子一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搖曳的燭火，眼神空洞，久久未動。
……
翌日清晨，海風帶著咸腥氣息拂過碼頭。
葉修一行人已悄然抵達。
他親自將重新易容過的上杉繪梨衣和梅川內(nèi)依子送到了即將啟航前往倭國的海船旁。
晨光熹微中，上杉繪梨衣望著葉修，易容也掩不住她眼中的復雜情緒。
有即將歸國的茫然，有對前路未卜的擔憂，更有深深的不舍與眷戀。
她嘴唇微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輕輕的：“葉君……請多保重?！?/p>
她心中有萬般不舍，很想不顧一切地留下，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是倭國的王女，肩上承載著皇室的責任與子民的期望。
故國尚有未竟之事，有需要她去面對和承擔的使命，她不可能，也不能一直停留在這異國的港灣。
葉修神色平靜，點了點頭：“一路順風?！?/p>
在上杉繪梨衣一步三回頭的目光中，在梅川內(nèi)依子沉默而復雜的注視下，她們終究還是登上了那艘巨大的海船。
船錨拉起，風帆鼓蕩，船只緩緩駛離碼頭，向著茫茫大海而去。
葉修立于碼頭，海風吹動他的衣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艘船漸漸變成海天之際的一個黑點，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下一秒。
他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果斷地下令：“我們走，朝應天出發(fā)。”
而就在葉修一行人離開濱海城鎮(zhèn)，朝著應天疾行而去的同時……
應天城，六皇子府邸內(nèi)。
葉安正拿著一封剛剛由心腹秘密送達的密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信是葉修派人送來的，上面詳細說明了在汝陽蒼云山脈深處的“勘探”結(jié)果……
已成功定位并初步確認了那種特性奇特的礦石脈所在，儲量頗為可觀，遠超預期！
“太好了！”
“八弟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葉安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站起身，在書房內(nèi)來回踱步。
這新式武器若能研制成功，必將是他爭奪儲君之位的一大重要籌碼！
如此喜訊，必須立刻稟報父皇！
他不再耽擱，仔細收好密信，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匆匆出門，徑直跑向了皇宮。
養(yǎng)心殿內(nèi)。
坤帝正批閱著奏章，聽聞六皇子葉安求見，便宣了進來。
“兒臣參見父皇！”葉安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喜色，躬身行禮。
“平身吧?！崩さ垲^也未抬，語氣平淡，“何事如此急切？”
“回父皇！是天大的好消息！”
葉安上前一步，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提高，“八弟他從汝陽傳來密信，已然成功找到了兒臣委托他勘探的那種特殊礦脈，此乃研制新式武器的關(guān)鍵，一旦……”
他唾沫橫飛，將葉修信中所言以及自己對未來軍力增強的暢想，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
然而。
他說了半天，卻發(fā)現(xiàn)御案后的坤帝并未如他預料般露出欣喜之色，反而……
臉色愈發(fā)低沉，握著朱筆的手指甚至微微收緊。
殿內(nèi)的氣氛，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凝滯。
葉安滿腔的熱情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然后。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坤帝：“父皇？八弟立此大功，您……您怎么看上去，一點都不高興？”
坤帝終于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見絲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審視。
他盯著葉安，聲音如同寒鐵相撞，一字一頓地問道：
“老六?！?/p>
“你告訴朕?！?/p>
“你派遣老八前去汝陽，當真……只是去勘察礦脈？”
葉安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道：“是……是啊父皇！此事千真萬確，八弟密信在此，那礦脈……”
“夠了！”
坤帝猛地打斷他，手臂一揮，將一封帶著特殊火漆印記的密信狠狠甩在了葉安腳下的金磚上！
那正是暗衛(wèi)專用的加密信道傳來的急報！
坤帝的聲音如同裹挾著風雪，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顯得冰冷徹骨。
“朕派去暗中保護，順便看看老八行事的暗衛(wèi)，連同首領(lǐng)在內(nèi)，在汝陽地界……”
“全部失聯(lián)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山岳般籠罩向葉安，目光銳利如刀。
“你現(xiàn)在，再給朕說一遍……”
“到底是不是你，派遣老八去勘察礦脈的？！”
沒錯！
暗衛(wèi)有暗衛(wèi)的聯(lián)絡(luò)點。
一旦派遣出去一段時間，都會聯(lián)系一次，確保人員情況，以及任務進度。
但如今……
失聯(lián)了！
那唯一的可能性都出事了！
可為何出事？
問題十有八九就在老八身上！
葉安看著腳下那封代表著不祥的密信，又聽著坤帝那如同雷霆般的質(zhì)問，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懵在了原地，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暗……暗衛(wèi)失聯(lián)？這……這怎么可能……”
他大腦一片空白，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而且父皇，暗衛(wèi)失聯(lián)，和兒臣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覺得沒關(guān)系？”
坤帝的聲音如同冰錐，狠狠扎進葉安的耳膜，“那你現(xiàn)在告訴朕，你們秘密研發(fā)的，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新式武器？需要何種礦石？圖紙何在？原理為何？”
葉安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將葉修之前敷衍他的說辭搬出來。
可話到嘴邊，他猛然驚覺——
老八當初只說需要一種特殊礦石來研制新武器，卻從未透露過那武器具體是何物！
甚至……
都沒有圖紙，沒有描述，連個名字都沒有！
他當時被“軍力倍增”的前景沖昏了頭腦，竟從未深思，也未曾追問細節(jié)！
此刻被坤帝連珠炮似的追問，他竟一時啞口無言，額頭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說??！”
坤帝見他語塞，心中疑云更甚，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筆架上的朱筆都跳了起來。
“你派老八去那兇險異常的汝陽，究竟意欲何為？！”
“為何朕的暗衛(wèi)會全部失聯(lián)？！”
“是不是你們……殺人滅口？！”
最后四個字，坤帝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和驚悸。
暗衛(wèi)首領(lǐng)是他精心培養(yǎng)的心腹，實力超群，若非遭遇不測或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絕無可能連同整個小隊悄無聲息地消失！
葉安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慌忙解釋。
“父皇明鑒！”
“兒臣……兒臣絕無此意！”
“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怎會……怎會對暗衛(wèi)下手？”
“兒臣真的是派八弟去勘察礦脈??！”
他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頭急切道。
“父皇若是不信，等……等八弟回來了，您親自問他！”
“那種事情……一問便知！”
“八弟他絕不會欺騙父皇，也不會欺騙兒臣的！”
坤帝沒有吭聲，只是冷冷盯著葉安。
就在養(yǎng)心殿內(nèi)氣氛緊繃欲裂，葉安惶惶不可終日之際……
驀地！
殿外，一名太監(jiān)尖細悠長的通傳聲，清晰地穿透了沉重的殿門，傳了進來。
“啟稟陛下——”
“乾王殿下，于宮門外求見！”
這一聲通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間讓殿內(nèi)凝滯的空氣為之一定。
葉安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爆發(fā)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幾乎要喜極而泣：“父皇！八弟回來了！他回來了！您快宣他進來，一問便知！”
坤帝深邃的眼眸中也是閃過一絲驚詫，顯然沒料到葉修會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突然出現(xiàn)。
他盯著跪在地上，又驚又喜的葉安，又望了一眼緊閉的殿門，目光劇烈閃爍了幾下，臉上的怒意稍稍收斂，卻更添了幾分深沉的審視。
沉默了幾息，坤帝才緩緩坐直身體，對著殿外沉聲開口，聽不出喜怒：“宣。”
不多時。
殿門被推開。
葉修一身風塵仆仆，卻步履從容地踏入養(yǎng)心殿。
他目光快速掃過跪在地上的葉安，以及御案后面色沉凝的坤帝，臉上并無太多波瀾，依禮躬身：“兒臣葉修，參見父皇。”
坤帝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緊緊釘在葉修身上。
“老八，你回來了?！?/p>
“告訴朕，你此番前往汝陽，可曾……找到那所謂的‘礦脈’？”
葉修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欣喜：“回父皇，兒臣幸不辱命，確實找到了，而且，那礦脈所在之地，非同尋常，乃是當?shù)貍髡f中有進無出的絕險之地——鬼谷洞！”
“鬼谷洞？！”
坤帝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寒意瞬間更重了幾分，“你說……你找到了鬼谷洞？！”
“正是。”
葉修抬起頭，目光坦然迎上坤帝那銳利如鷹隼的審視，“兒臣深入其中，歷經(jīng)艱險，最終確認，洞內(nèi)深處巖層之中，確實蘊藏著六哥所需的那種特性礦石，儲量頗為豐富?！?/p>
他頓了頓，仿佛沒察覺到坤帝眼中翻涌的驚疑和殺機，繼續(xù)道。
“此事千真萬確，并非兒臣信口開河?！?/p>
“若父皇不信，兒臣……有人證?！?/p>
“人證？”坤帝眉頭緊鎖，聲音冰寒，“何人能為你作證？汝陽那兒的地頭蛇嗎？他們的話，豈能輕信！”
葉修緩緩搖頭。
“非是地頭蛇?！?/p>
“能為兒臣作證的，是父皇您派來保護兒臣的那一隊暗衛(wèi)中的……一位?！?/p>
此話一出，偌大的養(yǎng)心殿內(nèi)，空氣仿佛在瞬間被徹底凍結(jié)！
跪在地上的葉安驚喜的看向葉修。
就說嘛！
老八肯定沒問題，而且有暗衛(wèi)作證，那就跟他們沒關(guān)系了！
坤帝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暗衛(wèi)！
他派去的暗衛(wèi)，不是全部失聯(lián)了嗎？！
怎么可能還有人活著？！
而且……竟然落入了葉修手中，還成了他的人證？！
到底是自己的情報系統(tǒng)出錯了，還是葉修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