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打開之后，我們小店內(nèi)的所有人也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路南河好似也是感覺到了什么，也是往門口的方向看了幾眼，只不過他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他和門口臟東西的緣分，還是差了一點。
見什么也看不到，他才回過神繼續(xù)說：“我和我對象，是同一個村的，她長得格外的好看，不過她先天卻是有一些缺陷，那就是她的兩只手都是六指，而且不是指頭上分叉的那種，是直接多長出一根小拇指，而且那小拇指還很靈活。”
“從小大家都嘲笑她，說她是六指怪。”
“我聽村里的人說，孩子小時候是能做手術鋸掉一根手指，讓手恢復正常的，可恰好她家里窮的叮當，過年連一件棉衣都穿不上，要靠別人接濟，所以她是沒有條件做手術的，她能活著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我和她是鄰居，我記事時候起，她就是臟兮兮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我開始也不愿和她一起玩，覺得她臟，那會兒她的頭上還有虱子。”
“直到我們都上了小學，她和我是一個班的，那會兒她雖然還是臟兮兮的，可她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的比較干凈了，頭發(fā)她雖然還扎的不太好，可勉強說得過去，我那會兒就覺得她長得有點好看了。”
“可是班里的孩子還是欺負她，我和她是鄰居，有時候看不過去了，就會站出來幫她出頭。”
“為此，老師還表揚了我。”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變成了我的小跟班，總是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后。”
“上學的時候，她會在門口等著我，等我出來的時候，她就會跟在我身后，放學了，她也會跟著我，不過有時候我調(diào)皮出去玩，不回家，她就會先回去，因為她還要回家干活。”
“她爸媽的智力都不太好，村里人都知道他們兩個是傻子，他們兩個一起過日子，也是因為這個。”
“只不過他們生的孩子卻是智力正常的，只是手上有點缺陷。”
“對了，我的對象叫路紅。”
“很簡單的一個名字，這也是他父母能想到的，給孩子起的最好的名字了。”
“路紅的學習成績特別好，因為她經(jīng)常和我在一起，我家人也開始喜歡這個小女孩兒了，其實從小的時候，我家就特別照顧路紅一家，我穿剩下的衣服，都會拿給路紅穿，他們過年沒吃的，我家也會看著送點。”
“對了，好多人都說路紅的父母傻，可我不覺得，我覺得他們只是沒有那么聰明而已，他們也會種地，他們施肥也都是用了村里的土肥，從不買肥料，可他們種出的莊稼，卻是村里長勢最好的，田里的草也是村里最少的。”
“因為他們一年大部分的收入，就是田地里的那些糧食。”
“他們比誰都知道，他們所能依靠的是什么。”
“他們夏天、秋天的時候會去山上挖藥材，都說他們傻，可他們認藥材卻是認得很準。”
“他們挖藥材的時候，會摘一些野果子回來，他們會讓路紅帶一些給我。”
“我也很愛吃那些野果子。”
“因為路紅成績好，她總是和我一起寫作業(yè)，我不會的題，就直接問她，她給我講得格外的仔細，所以我的成績也沒有太差。”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了六年級。”
“那會兒我們學校和附近幾個鄉(xiāng)的學校合并了，來了不少外地的學生，他們就又開始拿我和路紅關系說事兒，他們說路紅是我的媳婦。”
“老實說，六年級的時候路紅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凈了，可小孩子總是會把一個人的缺點無限放大，比如她手上的缺陷。”
“在別人的議論聲中，我心里也開始排斥路紅。”
“我開始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就這樣到了初中，我們很少在一起上學，下學。”
“初中三年，我們也沒有在一個班里，我的成績一直算是前面，路紅是我們學校全年級第一。”
“沒有了我的保護，全學校的老師，包括校長都給路紅撐腰，但凡誰要敢說路紅不好，就不是被老師訓，而是被叫到校長的辦公室。”
“路紅看到我的時候，還是會對著我微笑，卻不再主動和我說話。”
“我那會兒心里便有了一些特別懵懂的失落感。”
“中考的時候，我的成績還不錯，考上我們縣里一所還不錯的高中，路紅成績更是好得一塌糊涂，是我們縣里的狀元，她能去市里的學校上高中，可她選擇和我同一所高中。”
“我是勉強上的分數(shù)線，而她去學校是拿獎學金的。”
“她的食宿全免，每個學期還有獎學金。”
“那會兒全學校的人都知道，我們學校有一個六指狀元。”
“因為雙手六指，都戲稱她是十二指的狀元。”
“我記得上高中那一年，路紅賣掉了自己的頭發(fā)，然后去買了一個新書包，還買了鋼筆和筆記本，她還送了我一個筆記本，跟我說，又可以和我在同一個學校上學了。”
“我當時臉不由的一紅，心里五味雜陳。”
“因為我曾經(jīng)嫌棄的路紅，已經(jīng)有些讓我高攀不起了。”
“所以到了高中之后，因為自尊心的作祟，我就告訴別人說，我和路紅初中就開始早戀了，我倆青梅竹馬什么的。”
“路紅那會兒留短發(fā)，除了手上缺陷，她整個人都格外的完美。”
“她是無數(shù)男生心中的白蓮花。”
“上了高中，我們的思維就開始發(fā)生一些變化，身上的一些缺陷，已經(jīng)無法掩蓋一個人的光芒了。”
“更何況路紅，光芒萬丈。”
“面對我的胡說八道，路紅也沒有澄清什么，別人問起她的時候，她也只是微微一笑。”
“不作任何的解釋。”
“我和路紅高中并沒有在一個班，我們見面的機會也不是很多，可有一次路紅主動來我們教室門口，她把我叫出去，還給了我一張紙條。”
“上面寫的是，讓我好好學習，將來上同一所大學。”
“我也是很受鼓舞。”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交際又多了起來，不過不是說話，而是通過傳紙條的方式。”
“我們的事兒也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
“好在我的成績也一直比較靠前，老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高二分班的時候，我們還被分到了同一個班里，我倆都是選的文科，她還是全年級的第一，我的話，年級前三十也是有的。”
“分班的那一年，發(fā)生了一件讓我記憶猶新的事兒……”
說到這里的時候，門外起了一陣秋風，我們整個小店都充斥一層薄薄的涼意。
門口臺階上坐著的臟東西，也是完全有了女人的形態(tài)，它不再變成一個氣團了。
故事好像要從青澀，變得稍稍有些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