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岳點頭說：“仙長，您請問。”
我這才說：“那些把你們活埋了的村民背后，有沒有什么人指點，或者牽頭的，比如說給你們身上澆狗血、公雞血這個主意，是誰提的？”
王啟岳仔細想了一會兒就說：“牽頭的好像是一個外鄉人，他參加過義軍，據說闖王進京的時候，他跟著闖王打進過北京城。”
“只不過他怕死，搶掠了一些財物之后就逃回了家鄉。”
“那人叫劉大利。”
王啟岳一邊說，我一邊用這一群孤魂野鬼的命理進行卜算。
我在掐指算后，便搖了搖頭說：“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牽頭的人有問題。”
王啟岳“啊”了一聲說：“仙長，我沒有說謊。”
我說：“我知道，你自然是沒有說謊，你們都是被利用的，都是這福緣福運爭奪的棋子。”
王啟岳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我則是看了看催命說：“配合我，送他們去地府。”
催命點頭。
我則是從背包里取出一些符紙，我將符紙疊成小船的形狀，放到槐葉路的起始位置，我再用引火咒將其點燃。
隨著符紙小船燒了起來，幾艘幽藍色的小舟便懸浮在槐葉路的起點處。
我看了看催命，他也是立刻會意，將紅線再扯開一個口子，允許那些臟東西走上槐葉路，向著小舟這邊來。
同時催命也開口道：“前方有路，莫回頭，前方有船，莫回頭，前方向前，莫回頭……”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唱腔，聽起來格外的玄乎。
這是道法之中的唱魂，用接近戲腔的腔調來說這些詞，那些魂物更容易接受。
鬼物之所以喜歡聽戲，是因為我們老祖宗的戲腔采用的是我們傳統的五聲音階，對應人的五臟，與人體的氣更為貼合。
鬼物死后，就靠著陰氣吊著。
五音調動陰陽之氣，鬼物從中獲取陰氣補給，故而喜好。
所以我也是對著催命點了點頭。
徐青則是在旁邊問我：“老大，催命為啥那么乖乖地說話……”
我給徐青解釋了一遍，并補充說：“催命采用的是‘宮、商、角、徵、羽’五音之中的羽調，特點是委婉、凄涼，特別適合送別的時候用。”
徐青點頭。
徐妍則是看著我道：“哥，你懂真多，你小時候真有時間學這么多嗎？”
我道：“是啊，我白天晚上都在學，而且很多東西，我聽一遍就會，看都不用看的。”
說到這里，我也是沒有再吭聲。
在催命唱腔的護送下，那些臟東西已經陸續登上了小舟。
我深吸一口氣，催動陰氣，吹動小舟，載著那些臟東西便沉入地下去了。
王啟岳帶著一眾人在船上向我拱手行禮。
而后齊齊躬身。
在他們彎身的時候，小舟也是隨之沉入地下，這些臟東西便被我順利送入了地府之中。
看著那些臟東西去了地下，我便深吸一口氣說：“結束！”
我收了陰風，再對催命說：“把你的陣法也撤了吧。”
催命點頭，開始拔釘子，拆紅線。
我則是推開了王二勝院子的大門。
他就在國道里面站著，而且這門錯開一道縫隙，剛才外面發生的事情，他都看到了，王啟岳說的話，他也都聽到了。
我對著王二勝笑了笑說：“有何感想？”
王二勝問我：“那些孩子，真是我前一世殺的嗎？”
我沒有回答王二勝這個問題，而是笑了笑說：“接下來我會去大東溝，去給你兄弟看的那塊墳去，我需要對那塊墳稍稍做一些改動，否則你那兄弟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寧，還可能禍及子孫。”
王二勝大驚：“啊，我看錯地方？我以為給他選了一個好地方。”
我說：“地方是好地方，可好地方也看怎么用，用不好了，那就是壞地方。”
王二勝嘆了口氣說：“我真是學藝不精啊，我很難想象，我的前一世，會是一個神仙，我的福緣、福運……”
我打斷王二勝說：“你最好忘記這些，否則你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了，我能幫你的并不多！”
王二勝點了點頭。
我則是繼續說：“好了，你回屋去吧，我去大東溝了。”
王二勝問我：“你知道怎么走嗎？”
我指了指門外流動的陰氣說：“那些臟東西來的路上留下了很多的氣息，我尋著那些氣息就能找過去。”
“再者說了，憑借我對風水的理解，大東溝、大西溝，不用你指，我也能精確地找出來。”
“對了，你家大黑狗沒幾天活頭了，對它好點。”
王二勝點頭。
我沒有進王二勝的院子，而是向后退了一步，接著便把大門又給關上了。
這次我給關死了，一道縫隙也沒有留。
此時恰好到了午夜的十二點。
“撲通，撲通……”
水池那邊傳來了幾聲水花的響動。
我轉頭看去，就發現那條大鯽魚開始從水池里面往外跳。
它跳得很高，濺起的水花也很大。
在嘗試了幾次之后，它就跳過了濾網，跳進了那條通往山下小溪的小水道里。
我看著大鯽魚說：“能不能有河神的命，就看你能不能活著游到下面的水庫了。”
大鯽魚在水道里回頭看了看我，隨后賣力地開始往前游。
我并沒有選擇繼續關注大鯽魚，而是指了指來路的方向說：“走，去大東溝，這次寧兒莊的事兒比較復雜，去了大東溝，我們再去小東溝，而后是大西溝、小西溝，最后才是山上的洞。”
“我估摸著一天完事兒不了，咱們一點一點來吧。”
同伴們也是跟著點頭。
催命此時已經把箱子背了起來，我們沒有開車，而是選擇步行。
我們尋著陰氣飄來的方向尋去。
一邊走，我們的腳步并不是很快。
催命走在最前面，我能看到他的腳步特別的重，他在極力壓制自己的速度。
見狀我就對催命說：“不用那么興奮，這個案子很復雜，不過卻沒有超出我們的應對范疇。”
催命對著我點了點頭。
走了幾步，徐妍忽然停住。
我背包里的蠱石也是微微抖動了一下。
見我摸向蠱石。
催命就問：“這里的事情，和徐妍也有關系嗎？”
我和徐妍同時開口：“沒關系。”
而后我們相互看了一眼，我才慢慢地說：“是另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