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姚慧慧的話，劉東東這才不吭聲。
徐妍也沒有再找我說話，而是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我則是閉眼休息。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們車子也下了高速，走在一條比較顛簸的土路上，我們四周是群山峻嶺，黑壓壓的山峰透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我打了一個哈欠，就發現徐妍靠著另一邊的車窗也睡下了，手機還掉到了腳下。
姚慧慧坐在副駕駛，手機充著電，也在閉目小憩。
隨著我打了一個哈欠，姚慧慧就睜開眼回頭笑道：“醒了。”
我“嗯”了一聲：“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開車的劉東東便說：“已經在神農架里面了，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通向萬花谷的必經之路。”
說著話，我們前面的路忽然變得平整了許多，也沒有剛才的顛簸了。
不過山路依舊崎嶇蜿蜒。
順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往里面走，大概十多分鐘，我們就能看到一處半山腰的位置燈火通明，隱約間能看到是一些亭臺樓閣。
劉東東這才打起精神說了句：“終于要到了。”
我伸了一個懶腰說：“沿途有迷幻陣法嗎？”
劉東東說：“有，不過威力并不強，就算是一般人，心智稍微好一點的，也不會被迷魂陣影響。”
“畢竟這個萬花谷，并不是一個完全江湖場所，很多生意人、文人，也都會到萬花谷來求學。”
徐青此時從后備箱冒頭出來說：“求學？這里有啥學的！”
徐妍聽到徐青的聲音，也是醒了過來，她先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機，確定沒有摔壞后，便對徐青說：“你還不懂，要學的東西多了，這個萬花谷的那個谷主看起來不咋地，可不代表這里就沒有會真本事的人。”
不等徐青說話，我便問徐妍：“你對這里很了解嗎？”
徐妍說：“還行吧，也沒有太了解，不過我確實認識里面的一些人。”
我問：“傅婉瑩？”
徐妍搖頭，然后又問我：“誰是傅婉瑩？”
我道：“沒事兒，你先給我說說看，你認識的人是誰吧，我們這已經算是進了萬花谷了，你也該給我交個底了，就當是我替你保管蠱石的報酬。”
徐妍這才說：“萬花谷的創始人，你知道是誰嗎？”
我問：“不是那個喬林嗎？”
徐妍搖頭說：“是圈子里那些人告訴你的嗎？”
我往姚慧慧那邊看了一眼。
徐妍繼續說：“萬花谷以前是沒有這些建筑的，真正的萬花谷也不在這兒，而是翻過這座山，在這座山的后面，前面的這些建筑都是那個叫喬林的入世之后，用世俗的錢財建造起來的。”
“創建萬花谷的人，是喬林的師父，不過他應該早就去世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的名字叫舊學。”
“新舊的舊，學習的學。”
“至于他姓啥，我就不知道了，興許他就姓舊吧！”
我點頭，示意徐妍繼續說。
她將手機塞進自己的口袋里，這才繼續說：“舊學在大概六十多年前去過我們寨子求藥，當時他已經病入膏肓，我是人蠱，渾身是毒，可我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們寨子的圣女、祭司，我精通藥理，我被煉化成人蠱時，也用了很多稀有的藥材，我不光能用毒，還能用藥。”
我有些詫異地觀察徐妍。
說這些的時候，她并沒有炫耀、得意的表情，在她的眼神里反而是充斥著冰冷，還有一絲絲的恐懼閃過。
徐妍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也不知道舊學用什么和我們寨子的人做了交易，寨子里的人便喚醒了我，讓我給舊學瞧病。”
“他的病并不好治，是多年積攢下來的，不過我還是得治，因為這是寨子里那些人的命令，我必須按照他們的意思行事。”
“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意思，他已經沒有救治的必要了。”
“從那天開始，舊學便住在了我們的寨子里，他沒事兒的時候，喜歡擺弄一個相機，他給我們寨子拍了不少的照片，也給我拍了不少，他跟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如果我身上的鏈子去掉了，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哪。”
“我開始的時候，說我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因為從我出生開始，我就和各種的蠱蟲、藥材生活在一個大缸里面，別說去外面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連那個缸都沒有出過。”
“我被那些蠱蟲咬，他們不給我飯吃，而是逼著我去吃掉那些蠱蟲，有時候他們心善了，就會給我一些藥材，讓我稍稍減輕一下蠱蟲給我留下的痛苦。”
我雖然知道人蠱煉制的過程痛苦，可聽到徐妍親口說，我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劉東東忍不住從后視鏡往后看了幾眼。
姚慧慧則是一臉心疼地看著徐妍。
徐青看徐妍的敵意也是少了，反而還說了一句：“他們太殘忍了。”
徐妍對著徐青笑了笑，隨后繼續說：“當時舊學也很不可思議，從那天開始，他就給我講了很多外面的事兒，雪山、沙漠、草原、湖泊……”
“很多，很多，我聽的也是格外的好奇。”
“后來舊學就跟我說，他來找我們寨子的時候，沒有帶外面的照片，他說，等他下次來找我的時候，就把那些照片給我帶過來，讓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為舊學和我接觸越來越多，還說了很多寨子里人不讓他說的事情，他就被提前趕出了寨子。”
“在預感到自己要被趕走的時候，舊學便對我說，他如果能再來寨子，就把照片給我送來，如果送不來，就等我以后有機會出去了，去萬花谷的后山，找到他的墳墓，在他的墳頭下面，會埋著一個盒子，盒子里面有他答應給我的東西。”
“他還跟我說，他有個徒弟叫喬林，他也可能讓他的徒弟送來。”
“他走后，我便再陷入了沉睡之中。”
“后來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他的徒弟真來了，不過他并沒有送來照片，而是來和我們寨子的長老談合作的事兒，我也不知道喬林和寨子里的人又做了什么交換，寨子里的人同意我和喬林見面。”
“我再次被喚醒，在知道他是舊學的徒弟之后，我開始還是很開心的，可我發現，他并不是受舊學之托來給我送東西的之后，我就很失望，他是來找我借了一種蠱毒。”
“在借給他蠱毒之前，我問了幾個問題。”
“有關萬花谷的位置，還有萬花谷的情況，我才知道喬林在萬花谷的入口修了一個學堂。”
“他還給我興致勃勃地講了半天萬花谷的情況。”
“等他走了，我自然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后來，我也醒過很多次，有不少人來寨子里面見我，其中就有不少圈子里的人，我只是他們交易的一部分。”
說到這里，徐妍就沒有再說下去。
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冷冷的。
不過很快，她釋然一笑：“好在，我現在出來了，我是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寨子去了。”
不等我說話，徐青就說：“老大，她好可憐啊，我們保護好她，別讓她寨子里的那些壞人再把她帶回去，好不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好！”
劉東東則是問徐妍：“你這次是怎么出來的？”
徐妍道：“你不用套我的話，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劉東東“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問。
我們車子此時便開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停車場里，熄火之后，不遠處便走來了兩個穿著中山裝的小伙子。
劉東東下車，便遞出了自己的請柬，也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兩個小伙子對他格外的尊敬，指了指停車場出口的位置，示意我們從那邊進去。
打了招呼之后，兩個小伙子就離開了。
下車后，我便問劉東東：“你不是第一次來？”
劉東東說：“不是，這萬花谷在我們華中分區，也算中等左右的門派了，少不了會有一些交際。”
我打開后備箱，背上箱子，便向出口那邊走去。
劉東東跑過來問我要不要幫忙，我搖搖頭說：“你背不了。”
徐妍上下打量我的箱子，隨后輕聲敲了下。
我則是攔住她說：“別亂敲，里面那些小家伙的起床氣，一個比一個大。”
徐妍用鼻子聞了聞，然后退后幾步說：“都很厲害。”
從停車場出來，我們沿著一條小路，向著半山腰上的那些樓閣走去。
蜿蜒的樓梯、臺階，旁邊還用木頭做了槽子，里面種滿了花。
有些開了，有些還沒有花骨朵。
牡丹、芍藥、薔薇、矢車菊等等……
恐怕得有成千上萬種。
不過這些花，都是可移植過來的，太刻意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處樓閣的臺階頂上，緩緩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色裙衫的女人，燈光自上而下，我們只能看清楚她的輪廓。
她的聲音也是隨之傳來：“我已恭候多時了，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