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富強大聲說道：“今年咱們靠山村大豐收，公糧也交足了，縣上領導還表揚了我們。
這多虧了權知青的遠見和大家的努力。
今天咱們分肉，好好過個年，每家每戶都能分到豬肉，讓大家吃個痛快！”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大家紛紛感謝權馨和凌司景，感謝在他們正確的帶領下，讓靠山村在災年也能過上如此紅火的日子。
權馨也領了一份豬肉，她提著肉，心里想著晚上要怎么做著吃。
因為雪下得不小，村里今年就沒吃殺豬飯，但每家都多得了兩斤肉，樂得社員們都咧開嘴笑了。
靠山村的這個冬天，因為團結和互助，因為權馨的遠見和付出，變得格外溫暖和有希望，也避免了一場人間慘劇。
炊煙裊裊升起，家家戶戶的廚房里飄出燉肉的淳厚香氣，與凍梨的清甜、蒸饃的暖意交織在一起，彌漫在整個村莊。
整個村莊沉浸在一派祥和之中。
權馨回家放下肉，付玲玉望著那近二十斤的肉，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這么多肉，夠咱們吃上好些日子了！”
雖說家里從未缺過肉，但這肉是閨女憑本事拿回來的，付玲玉臉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由衷的驕傲。
權馨笑著掖了掖圍巾：“不止呢，還有一個大豬頭以及一份豬下水呢。”
權馨將肉穩穩地放下。
“媽，肉放著，等我回來做。
趁著今天雪不大，我進趟山再打幾只獵物回來。”
權馨裹緊棉襖，踩著厚實的雪地向山林走去。
腳印在身后留下一串堅定的痕跡，呼出的白氣在眉間凝成細霜。
她知道，這幾日山中野物尚多，趁著雪勢未封山，得多為年節多存些肉食。
剛好找個沒人的地方再拎幾條魚回來。
空間里的魚，肉質可是十分鮮美的。
林間寂靜，唯有雪落枝頭的輕響。
不遠處的山間，李娟頭上戴著頭巾，身上裹著厚重的棉襖，正在那里撿柴火。
她抬頭望見權馨，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怔愣，隨即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柴捆。
嫁給老光棍，是她這一輩子的恥辱。
可是能怎么辦？
那件事經不住推敲。
即便是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權馨身上，但她自己的名聲也早已毀了。
更何況，估計也沒人信她和周阮的話。
李娟低下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雪粒簌簌落在她睫毛上，冰得她眼眶一陣發酸。
權馨卻已走近，卻無視了站在那里的李娟。
“權馨。”
李娟還是沒忍住叫住了權馨。
權馨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李娟身上。
“有事？”
李娟張了張嘴，喉嚨像被雪堵住，半晌才擠出：“那天……謝謝你沒落井下石。”
要是權馨非要追究，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權馨望著她，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緩緩散開。
“你的謝意，我不接受。
因為你愚蠢的行為，幫我解決了一個十分礙眼的人。”
李娟心中一怔。
“我……幫了你？”
“很奇怪嗎？”
權馨垂眸掃過她手中的柴火，聲音冷如山間寒霧：“你我之間，從無感謝，只有怨恨。
若真要說，也是你替我送走了一個瘟神。
但我不會謝你，謝你倒顯得我矯情了。”
李娟指尖發顫，柴枝噼啪落地，雪風卷著碎葉掠過兩人之間。
“我知道你為什么恨我。
可你要明白，有些人，不是你恨我就能留住的。”
權馨的話，讓李娟頓時瞪大了眼睛。
權馨，居然什么都知道！
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卻仍選擇沉默。
李娟嘴唇微抖，想辯解什么，最終只是低下頭，任寒風吹亂鬢角的碎發。
權馨看著李娟這副模樣，神色未動，只是淡淡地說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當初既然做了那樣的決定，就得承受相應的后果。
以后好自為之吧。”
李娟死死凝視著權馨那絕色的容顏，那張臉在風雪中冷若冰雕，卻在她心口燃起一把灼熱的火。
她驀然醒悟，權馨從未敗過，連此刻的沉默都似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判。
她欲恨，卻驚覺自己連恨的資格都不曾擁有。
“可無論如何，我今日的悲慘結局，皆因你而起。
你既早已洞察一切，為何不肯施以援手，改變我受辱的命運？
為什么！”
雪在權馨的睫毛上凝作細小的冰晶，她靜靜凝視著李娟扭曲的面容，仿佛看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怨恨與不甘。
“因你的執念，從來非為求生，而是沉溺于自我毀滅的悲情之中。”
“你怨我未能救你，可當日你推我入深淵時，可曾想過拉我一把？”
權馨的聲音輕若雪落。
“你給自己命運的繩索打了死結，如今解不開，便莫要指望他人來拯救你。
李娟，我從未害過你，是你欲害人，反害了自己。”
因命運從不替人做選擇，它只負責呈現選擇后的真相。
“是你先害我的！”
李娟雙目赤紅。
“我不知張云林犯了何事，但他的消失，與你脫不了干系。
權馨，你敢說，那件事非你所為嗎？”
“我做了什么？”
權馨直視著李娟的眼睛。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張云林之事，乃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與任何人無關。
你若真要怪，便怪他作惡多端，也怪你自己當初輕易對他推心置腹。
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毀了你的人生，卻從未看清，真正推開你的，是你自己那雙沾滿算計的手。你把善良當籌碼，把信任當工具，最后卻哭著說世界對你不公。
你若真覺冤屈，就該問問自己，為何偏偏是他走上了絕路。
李娟，我不是救世主，更不是你用來逃避罪責的借口。
你嫉妒我的存在，卻又渴望得到我所堅守的一切。
可你從未明白，真正的力量，從不是算計與奪取，而是直面內心黑暗，仍堅守不墮落。
你做不到，便只能將一切歸咎于我。
但今日的結局，不過是你過往每一次選擇累積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