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大青羊的蛇皮袋，林陽叼著煙。
剛到國營飯店門口，就看到王建國正揉著太陽穴，拎著手提包正要進門。
兩人就這樣赤果果地在門口照了面。
“王經理，看樣子昨晚上喝了不少啊。”
林陽笑道。
“小林同志，你這是……”
王建國昨晚上喝斷片還沒緩過神，腦子轉得不太快。
“王經理，給你送山貨來了，后院給掌掌眼唄。”
“肥肥的一只大青羊。”
林陽抽空給王建國遞上一根大前門。
“好啊，大青羊好啊！”
回過神的王建國，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帶著林陽進了國營飯店。
在穿過后門進后院的時候，扭頭喊了一嗓子：“小劉，給你林陽哥搞點吃的。”
“經理，我這就去準備。”
小劉連忙屁顛屁顛地進了后廚。
進了后院的林陽，把蛇皮袋扔在地上，打開：“王經理，這大青羊是昨天下午打的，凍得硬邦邦的，皮子也完好無損，你看著給個價。”
“搭把手，先上個秤。”
王建國和林陽把大青羊掛在秤上，看著秤桿高高地翹起來：“小林同志，大冬天的能搞到這么肥的一只大青羊確實難得，一共35斤。”
“什么價？這皮子也一并給王經理了。”
林陽抽著煙，笑道。
“這么的。”
王建國端詳了一會，說道：“咱們供銷社的羊肉價格是5毛錢一斤，大肉的價格是6毛8一斤。不過你這弄來的是大青羊，野味的價格高一點，我就按照7毛錢的價格給你收了，連帶著皮子，你看咋樣？”
“王經理給價痛快，我看成。”
林陽心里一盤算，覺得這個價位還是可以的。
這皮子就算是拿出去賣，最多賣2塊錢。
但在王建國這里，相當于是皮子都按照7毛錢一斤算的，也算是高價了。
“那我給你拿錢。”
“你先到前面吃點早飯，沒啥別的，饅頭咸菜小米粥。”
沒一會。
林陽快吃飽，王建國進了飯館，把錢放在了桌子上：“點點，一共24塊5毛錢。”
“不用點，我要是信不過王經理，也就不把山貨送來了。”
“那我先走了。”
林陽用袖子擦了嘴，臨出門之前抽出4塊錢塞給了王建國。
“小林，你這是干啥？”
“王經理，這錢你收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林陽強行把錢塞在了王建國的口袋里：“以后有山貨，我還得給你送來，麻煩你了。”
前世林陽可不會來這一套。
叢林作戰，你死我活，原則性極強。
但現在不同。
改開在即，民營經濟和個體戶即將起飛。
賺錢除了靠本事，關系也得拉攏拉攏。
第一次林陽沒搭理王建國，是不能跌分，不能讓王建國看清了。
經過這幾次下來，兩人也算是熟絡。
今天這小紅包一給，算是拿下了國營飯店長久的山貨買賣，以后這錢還不是嘩啦嘩啦地往兜里來。
“你小子！”
“放心，只要我還在國營飯店，有多少我要多少。”
看著林陽拎著空蕩蕩的蛇皮袋子，漸行漸遠。
王建國掏出四塊錢看了又看：“這小子會來事，比孫家灣的那幫獵戶有前途，搞不好以后這小子能賺不少呢，我跟著也能多賺點。”
與此同時。
離開飯館的林陽，直奔國營飯店。
一進門，火爐的熱浪撲面而來，林陽渾身一個激靈。
“同志，要什么？”
今天換了一個售貨員，年紀大一點，看著面善，沒有上次那么看不起人。
“我要自行車。”
林陽指著右側擺放的一輛嶄新的自行車，上面鳳凰牌三個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輝。
這玩意的含金量，相當于2000年入手一輛保時捷。
“同志，這自行車可不便宜，145塊錢一輛，而且得有票。”
售貨員上下打量著林陽，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干子弟和國營廠子的職工。
“有錢，也有票，現在就要。”
林陽迅速從內襯兜掏出150塊錢拍在了柜臺上，又將那張票遞了過去：“剩下的5塊錢，我要買點大白兔奶糖和酥餅回去，你看著稱就行。”
“你是藥材廠的？”
看著自行車票上的鋼戳，售貨員連忙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哪個生產隊，又或者是那些黑市上的混子呢。”
“正兒八經的廠工，我給領導來買的，麻煩快點。”
“對了，再來一把鞭炮。”
林陽說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忽悠得售貨員一愣一愣的，連忙給裝了零嘴和鞭炮，掛在了把手上：“這大紅花給你一個，掛在車頭上，看著喜慶。”
“謝了。”
林陽把大紅花塞在懷里，推著自行車剛出門，就惹得路過的群眾一個個羨慕地張望。
三轉一響，自行車排名第一，可不是吹出來的。
別說是在生產隊，就算是放在縣里的國營廠子，也不是每個職工都能買得起的。
首先不容易搞到票。
其次，145塊錢的價格，相當于普通職工半年的工資。
……
很快。
一記手剎，林陽把自行車停在了院子外面。
“兄弟，既然借助你的身體重生，那我就要對得起你。”
“紅山生產隊的第一輛自行車，你們家的第一個大件，我要讓全村的人都聽個響！”
“高調就高調了！”
下車，把鞭炮掛在自行車的后座，像一條長長的尾巴。
林陽嘴里叼著煙，用煙頭迅速點燃了鞭炮扔在了地上，剎那間，整個隊里都聽到了響動。
“娘，哥，快出來看看，咱們家添大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