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舒一本正經地挑撥，想著作為漠北最大部落的少族長，赫連野有點野心也很正常。
誰想對方根本就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言辭鑿鑿地拒絕道：“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我對著神明發過誓，這一生都會忠于烏日娜，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紀云舒看他的眼神不由變了，她覺得這就好像狼群里進來一只綿羊。
所有人都在搞爾虞我詐的政治斗爭，可他卻說什么用不背叛的誓言。
不知該說他忠于承諾還是傻。
紀云舒最終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這里待著吧，別出去添亂了。”
趙慎始終沒有說什么，在大多數沒有危險的時候，他很愿意給紀云舒機會去接觸各種事情。
出了監牢，紀云舒才問他：“你怎么看？這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起碼不比他們知道的多。
趙慎搖頭：“他沒有看起來的那么蠢，或許來這里，就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
如今外面的情況實在不好，為了破壞和談，那些人未必不會動赫連野。
可他將自己弄到了將軍府的牢里，這樣不說別的，安全肯定是有了保障。
“你這樣說的話，他還怪聰明的。”
趙慎揉了揉她的腦袋：“他是烏日娜的表哥，漠北頂尖的貴族之一，能傻到哪里去？”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烏日娜失蹤了，赫連野也被關起來了，看畢力格的意思嗎？”
趙慎道：“畢力格不是病了嗎？明日去看看他。”
紀云舒點頭。
畢力格那樣的人，還真讓人很難猜到他的心思。
而就在這一晚，漠北人住的臨時使館著了火。
大火少了好幾個時辰，天亮紀云舒收到消息的時候，火已經滅了。
紀云舒看向趙慎，趙慎的神情很鎮定：“沒什么事兒，烏日娜失蹤之后，我就加強了使館的防衛，昨晚火一起，護衛就進去救人了，除了幾個被濃煙熏暈的，其他人都沒事。”
“畢力格也沒事嗎？他的身體那么弱？”
趙慎道：“他暈了過去，我讓人將他送去了醫館，你若是不放心，回頭可以去看看。”
紀云舒：“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為什么要不放心，不過是擔心和談不成，兩國又要打起來罷了。”
她實在不理解，雍王到底有什么毛病，仗都打完了，破壞和談做什么？
簡直有毛病。
趙慎笑了笑：“是我擔心，現在漠北來的幾個能主事的人都不在，剩下的人很容易恐慌，人一恐慌，就容易行差踏錯，若是被人利用了，也是麻煩。而且我們作為主人，客人出了事，合該去看看的。”
紀云舒不置可否，只好陪著他去看病人。
畢力格被送到了宮大夫的醫館。
可能因為畢力格的病算是個疑難雜癥了，是宮大夫親自看診的。
紀云舒跟趙慎進了醫館的時候，宮大夫正旁若無人的坐在躺椅上嗑瓜子。
見他們來了，語氣不善地道：“你們送這么個病秧子給我做什么？故意砸我招牌嗎？”
紀云舒：“他的病連您也治不好嗎？”
宮大夫不滿道：“他那是病嗎？他先天不足，又中了毒，還吃了以毒攻毒的藥，雖然保住了命，但身子也垮了，別說是我，這世上沒有人能治好他。”
紀云舒不由去看趙慎，她以為畢力格的身體只是看上去虛弱，畢竟解了毒，應該比之前好很多才對。
沒想到他依舊在死亡邊緣掙扎。
趙慎定定地看著宮大夫道：“總還是有辦法的吧？”
宮大夫遲疑了一下道：“正常的醫藥手段應該是不行了，或許苗疆的蠱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您不是也擅長蠱術嗎？”
紀云舒不由問。
誰知對方搖頭：“這不一樣，我從不研究害人的蠱。”
紀云舒了然，就畢力格現在的身體狀況，正常的蠱估計也不行。
害人的蠱嗎？
她有心多問幾句，卻聽趙慎道：“多謝宮大夫告知。”
這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嗎？
紀云舒腦子里還在琢磨，就被趙慎牽著手進了一間屋子。
畢力格已經醒過來了，他的面色慘白，唇上泛著點不自然的紫。
紀云舒不由問：“你覺得怎么樣？”
畢力格自嘲：“茍延殘喘罷了。”
紀云舒：“你都活到現在了，何必妄自菲薄？”
她其實挺佩服畢力格的，身體差成這個樣子，竟然還為自己掙扎出一條活路。
他真的是連活著，都用盡了全部力氣。
畢力格這次卻沒有繞圈子，而是直接道：“我知道烏日娜為什么失蹤，我只是沒想到她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紀云舒靜靜地看著他，他其實不太像漠北人，不僅沒有漠北人普遍的壯實身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連性情也不像赫連野那樣直來直往。
就連此刻，他捂著帕子面色蒼白，好像隨時會死。
紀云舒也不敢有半分小覷。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想過要怎么解決嗎？”
畢力格道：“和談是一定要談的，我知道你們也不愿意再打下去，至于我跟烏日娜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他的樣子已經夠可憐了，落到這個地步，依舊在考慮大局。
赫連野跟他比起來，確實有點不夠看。
“你怎么解決？現在漠北使館剩下的那些人主持不了大局。烏日娜回不了來，漠北的百姓和其他部落，可不會一直等烏日娜，他們或許也不會再信任烏日娜。”
烏日娜畢竟是漠北的王，她的安危也代表一國的臉面。
她的失蹤必將在漠北引起軒然大波。
畢力格的眸光轉了轉：“赫連野不會背叛烏日娜，有他在，漠北的局勢就能穩住，兩位，能讓我見見人嗎？”
紀云舒笑了：“你倒是信任他？不怕他被人挑撥嗎？他的腦子可沒你的好使。”
畢力格看著她半晌才笑道：“看來夫人已經挑撥過了，這樣的話，你更能明白他不會背叛，赫連野也許不夠聰明，但他絕對忠誠。他答應過烏日娜不會傷害我，我就相信他。”
紀云舒無趣地挑眉：“你們倆倒是挺有意思的，烏日娜何德何能？”
畢力格像是沒有聽明白她話中的調侃之意，又問了一遍：“我可否見人？”
紀云舒笑瞇瞇道：“我們可不白白幫你保護人，你若愿意付出足夠的代價，自然可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