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道：“放心，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只要將哲別用族人煉蠱的事情公布，他便不會再受擁戴，找一個跟各方?jīng)]有關(guān)系，干凈一點的人做族長，穩(wěn)定局勢就行。”
紀云舒嘆氣：“沒有那么容易吧，跟藺回雪勾結(jié)的肯定也不止哲別一個人。”
趙慎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有什么難的，只要將藺回雪解決了就行。”
他說的輕描淡寫，紀云舒卻一點都不覺得藺回雪是什么好解決的人。
但作為造成此次南疆戰(zhàn)事的罪魁禍首，他們必然會對上這個人。
知道趙慎心里有數(shù)，紀云舒也不想再提這些，便說起了壓在她心頭的事：“哲別抓我的原因你知道嗎？”
“不是為了引我來？”
紀云舒扯了扯嘴角，這事她其實并不想告訴趙慎，可哲別現(xiàn)在就在趙慎的手中，他遲早會知道。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哲別這樣一個能看出雍王有真龍之命的人，不會這么輕易落敗他的手中應(yīng)該還有別的底牌。
趙慎若是不知道這些，很有可能疏于防備，給他可趁之機。
她簡單地將哲別要用她的身體和趙慎的血復(fù)活自己的妻子之事說了一遍。
“復(fù)活一個死了十幾年的人，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趙慎有些不可思議，但見紀云舒憂心忡忡，不由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紀云舒躊躇道：“我不知道，他說他找上雍王是因為他知道雍王有真龍之命，而我們，是不該存在的人。”
趙慎明白了紀云舒的意思，沉默了一瞬：“你擔心他并沒有放棄復(fù)活妻子的計劃？”
紀云舒點頭：“根據(jù)我跟他接觸過的這幾次來看，他精神有些不正常，復(fù)活妻子，已經(jīng)成了他的執(zhí)念，他為了做成這件事，不惜跟雍王合作，挑起戰(zhàn)事，將我們引到這里來，怎么可能不計劃周全？”
趙慎指尖撫了撫她的眉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我會讓人好好去查。”
紀云舒點頭：“還有綺云，我總覺得她應(yīng)該知道什么，但她不肯說。”
趙慎拉著她的手往白泠和銀葉臨時收拾出來的屋子走：“都交給我，你回去好好休息。”
紀云舒確實有些累了，之前被關(guān)在古墓里的時候，她雖然睡過一覺，但心里藏著戒備，睡的并沒有那么踏實。
趙慎將她送回房就離開了，白泠見此邊鋪床邊道：“世子似乎心情不太好。”
紀云舒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是嗎？”
銀葉道：“事情這么多，心情不好不是很正常嗎？”
白泠很想說世子怎么會因為事情多就心情不好？
不過看到銀葉給她使眼色，便沒有再說什么。
銀葉道：“主子這些日子也累壞了，先休息吧，世子忙完了自然會回來。”
紀云舒確實困了，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趙慎半夜才回來，雖然沐浴梳洗過，但他一靠近紀云舒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濃重的血腥味。
她嚇了一跳，連忙去拉趙慎的衣衫：“你哪里受傷了，嚴重嗎？”
趙慎一把將她拽入懷中：“我沒事，都是別人的血。”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頭靠在紀云舒的脖頸間，有種說不出的脆弱。
紀云舒想要問的話頓時咽了回去，回抱著他輕聲道：“你沒事就好。”
趙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好一會兒才道：“哲別被人救走了。”
紀云舒愣了一下，她很清楚知道她的憂慮之后，趙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審哲別。
從他的手中救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就算哲別被人救走，趙慎也犯不著這樣。
“他做了什么？還是跟你說了什么？”
紀云舒思忖片刻問。
趙慎的身體僵了一瞬，很快道：“沒什么，是我不小心讓人將他救走了。”
紀云舒雖然不想勉強他，但她覺得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的好。
她讓趙慎抬起頭來，雙手捧著他的臉，直視著他道：“你從來就不是什么會不小心的人。是他說了什么吧，跟我有關(guān)？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問我。”
趙慎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看著，有種自己所有想隱藏的東西都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他說你不屬于這個世界，你的到來改變了天命，必然會……”
“會怎么樣？”紀云舒笑道，“你很清楚一切按照原來的軌跡發(fā)展會怎么樣？我們都會死，還有比那更慘的下場嗎？”
趙慎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可是……”
紀云舒直接打斷他的話：“沒什么可是，如果他所謂的天命真的存在，那你我的出現(xiàn)又何嘗不是天命？難不成亂臣賊子謀逆成功，忠臣良將無辜枉死是什么順應(yīng)天命的事情？”
趙慎震驚地看著她，啞口無言，良久才道：“你說的是，是我著相了。”
紀云舒又道：“他不止說了這些吧，真正能動搖你心神的，是我的事。”
趙慎頓了一下，但紀云舒已經(jīng)這么坦誠，他也不再退縮：“他說你的魂來自別的地方……”
“害怕了？”
對于趙慎來說，這就是一個孤魂野鬼占據(jù)了別人的身體，挺瘆人的。
趙慎搖頭：“我知道那晚嫁給我的人是你，這就夠了。”
紀云舒見他神情認真，笑道：“其實也沒那么嚇人，我確實來自另一個地方，因為熬夜看了一個話本子，一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話本子里面的人。”
“話本子？”
趙慎有些呆滯。
紀云舒難得看到他臉上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認真欣賞著點了點頭道：“是啊，話本子，主角是趙恒和姚若蘭，兩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便使勁兒折騰，我這個擋在他們中間的人自然不得好死。”
趙慎了然：“難怪你抓奸抓了個正著。”
那時候紀云舒剛嫁過去，趙家有些什么人都未必清楚，怎么會那么準確地找到姚若蘭院子里去？
紀云舒捂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就是個話本子，沒有什么所謂的天命，而我們?nèi)绻槐M力改變，下場就是個死，所以你不必聽哲別的鬼話。”
趙慎聽她如此說，心中那種說不出的害怕也就散了。
不過他還是擔心地問：“那你，還會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