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似笑非笑地看她：“之前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
之前的事情跟原主的關系都不大，畢竟她的婚事并不是自己做主的。
更別說紀云舒了，并不是她要毀約的。
紀云舒笑道：“當時你又不知道我不是我，在你眼里，我可不就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你當時怎么想的，竟然答應了娶我。”
紀云舒其實還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趙慎回想當時的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來都不是什么心胸寬廣的人，跟紀云舒退婚一事，他沒有怨恨紀云舒，但對她也沒什么好感。
但紀云舒當眾揭開趙恒和姚若蘭的事情，又提出要嫁給她，狠狠地打了姚氏的臉。
這讓他覺得心中很暢快。
不過他當然不會讓紀云舒知道這些，他笑道：“因為我在園子里聽到有人說是因為喜歡我才想嫁給我的。”
紀云舒的表情幾乎是在瞬間裂開：“你偷聽了我跟哥哥的話？”
趙慎：“是我先去那里的，聽到你們說話我也不好意思，所以就沒有出去打招呼。”
紀云舒：“……”
她努力回想自己那晚跟紀云瀾說了些什么。
好在為了說服紀云瀾，她似乎只說了喜歡趙慎，沒有說出自己當時內心真實的想法。
還好。
她心中暗想，以后說話一定要小心，就算周圍沒有其他人，也不能大意。
畢竟趙慎隨時都可能悄無聲息的出現。
對上趙慎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索性坦白道：“當時的情況，我不想嫁趙恒就只有嫁你是最好的選擇，可哥哥肯定不希望我為了紀家犧牲自己，所以我只能努力說服他是因為喜歡你才想嫁給你的。”
趙慎凝眸看著她問：“當初你才來這里，紀家人對你來說，其實也是陌生人，你就算要退婚，他們也不會不答應，為什么一定要犧牲自己呢？”
紀云舒一愣，在沒有見到紀云瀾之前，她確實沒有底氣退婚，但紀云瀾對她的疼愛是真的，甚至太后在之后火急火燎的宣她進宮，也打算取消她跟趙慎的婚事。
可當時她是怎么想的呢？
為什么一心一意要嫁給趙慎？
紀云舒思索了一會兒道：“在沒有見到紀家人之前，我并不確定他們會為我托底，自然要選擇最容易擺脫趙恒的辦法。”
那個辦法就是嫁給趙慎。
比起直接退婚，嫁給趙慎是兩家都能接受，且對自己名聲影響最小的辦法。
“見過紀家人之后，我知道他們是真心疼愛我的，自然也不能辜負他們的這份疼愛。”
趙慎沉吟了片刻終是沒忍住：“你覺得紀云瀾真的相信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想嫁給我的嗎？”
紀云舒又不是什么戀愛腦，她如果真的喜歡趙慎，當初退婚的時候就會爭取，而不是在新婚夜發作。
紀云舒笑道：“我知道他不信，但他相信我是打定主意要嫁你就夠了。他告訴我不管我做什么選擇他都會支持我，這就足夠了。”
紀云瀾何嘗不知道紀云舒不喜歡趙慎，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能放心地讓紀云舒嫁給趙慎。
有紀家撐腰，對趙慎沒有感情的紀云舒即使嫁了，也隨時可以抽身。
趙慎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呢，那荒謬的仿佛玩笑的一夜，改變了他的所有。
最初還有這么多的博弈。
趙慎緊緊地抱著紀云舒：“無論你當初是怎么想的，你都無比感激上天將你送來，并做了嫁給我的決定。”
紀云舒回抱著他道：“我也無比感激，嫁的人是你。”
因為嫁的人是他，所以她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也因為嫁得人是他，所以她想做的一切都變得容易起來。
甚至因為嫁的是他，她沒有成為被困在后院不得自由的菟絲花，而是在外面走南闖北，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她來這個時代雖然只有兩年，卻做了很多她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
人生多么奇妙。
紀云舒有時候甚至有種感覺，也許她穿書而來，就是為了拯救被困在必死回憶中的他。
這可能也就是為什么，她來了之后，一切就開始轉變了。
她的到來動搖了趙恒那不可撼動的主角光環。
趙慎所做的一切終于可以發揮作用。
兩人正親親密密的互訴衷腸，外面突然傳來驚蟄的聲音。
紀云舒聽到人回來了，立馬跳了起來：“快進來，人抓到了嗎？”
驚蟄進門發現自家主子的臉色不大好看，看他的眼神似乎有殺氣。
不過他心大，主子的脾氣本就陰晴不定的，這也沒什么稀奇。
于是他直接對紀云舒回道：“人沒抓到，不過屬下已經確定了，是在那位輕羽姑娘的房間。”
這在紀云舒的意料之中：“那你怎么回來了？”
驚蟄雖然神經不是很敏銳，但好歹是趙慎身邊的人，不至于事情沒辦好就回來。
驚蟄道：“因為人一直都沒有離開花船，而且被老鴇接手了，屬下發現周圍有主子的人在盯著，便先回來稟告這件事。”
“被老鴇接手了？你確定？”
這意味著老鴇和輕羽背后是同一個人。
只是不清楚是雍王還是虞家？
驚蟄點頭：“確定，屬下聽了您的話之后，就進去查看了。當時老鴇正好在輕羽姑娘的房間。似乎是那個逃犯傷的不輕，輕羽害怕他死在自己的房間，所以強烈要求將人送走。老鴇估計是怕影響輕羽接客，所以將人帶走了。”
紀云舒追問：“帶到了哪里？”
驚蟄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道：“是船艙底下的一個小房間里，那房間跟老鴇的房間連在一起，有什么動靜老鴇立馬就能知道。”
紀云舒看趙慎一眼：“看來這果然是個很重要的人，老鴇不惜搭上整條船的人命，也要保全他。”
趙慎道：“既然這船有問題，那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紀云舒知道這是在說她要利用跟纖纖和虞十一的交情，摸清楚船上所有人的動向。
“跟我這么客氣做什么，這也沒什么辛苦的，在花船上跟花魁吃喝玩樂，這估計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生活。”